第830章 惠妃:拖下去,嘴堵了,别脏了我的地(2 / 2)

胤禔挠了挠后脑勺,别开眼,闷声道:“儿臣办差是替皇阿玛办的,也是替保成办的。功劳记在谁名下,儿臣不在意。

保成做那些事,比儿臣做的多得多。儿臣就是帮把手的事。

谁要是拿这个嚼舌头,您直接撵出去就完了。”

他说完,不等惠妃接话,转身大步进了东次间。

惠妃坐在软榻上,望着东次间的帘子看了两息。

帘子后头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还有胤禔嘟嘟囔囔地念一句“这字怎么印得这么小”的声音。

惠妃低下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滚热,顺着喉咙一路暖下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弯得很浅,可眼底是亮的。

旁边伺候的大宫女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惠妃端着茶盏望着东次间出神,茶都凉了半截也不放下,便轻手轻脚地过来,想替主子续热的。

惠妃摆摆手,示意不用。

她就那么坐了一会儿,然后搁下茶盏,站起身来,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后院柴房门口,两个嬷嬷在廊下守着。

惠妃走近,站在窗外听了一息。

里头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抽噎,断断续续的,像是哭累了又缓不上气来。

惠妃没进去,只对守门的嬷嬷低声说了两句话,转身回了前殿。

嬷嬷领命,推门进去,把翠屏嘴里塞着的布抽出来。

翠屏刚喘上两口气,还没来及开口,嬷嬷把一碗凉水搁在她面前的矮凳上,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听好了,今日这番话,在延禧宫,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出了这道门,若还敢往外传半个字,娘娘有的是法子,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翠屏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

延禧宫前殿,东次间里。

胤禔埋头在账册堆里,翻了一会儿,忽然扬声道:“额娘。”

“嗯?”

“您这儿的灯比儿臣那屋的亮。往后儿臣晚上过来看书行不行?”

惠妃靠在软榻上,端着新沏的热茶,闻言没答。

旁边的大宫女忍不住小声笑了一下,赶紧拿帕子按住嘴。

惠妃瞥了她一眼,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想来就来,案上给你留着灯。”

“哎。”

东次间里,翻书页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

延禧宫东次间的灯,比阿哥所那屋亮堂不少。

胤禔把案上的账册摞成三堆,左边是捋清的,右边是存疑的,中间那堆是翻到一半还没头绪的。三堆数目差不多,左边那堆最小。

他翻到某一页时,忽然拿手按住,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去,从第一页重新看起。

旁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凑过来瞄了一眼,只见那页账目边角上有一行极小的批注,是户部马齐的字迹——“此笔垫银,齐某经手,归补未见,待查。”

“爷,这页怎么了?”

“没什么。”

胤禔把账册合上,搁到左边那堆里,“你再去库里搬两捆来,别惊动前殿。”

小太监应声去了。

东次间的帘子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一道缝。

德柱探进半个脑袋,帽檐上沾着点灰,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主子爷。”

胤禔抬起头来:“怎么了?”

“方才毓庆宫何公公来阿哥所送东西,您不在,奴才就给您送过来了。”

德柱侧身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用细麻绳扎着,面上压着一枚小小的青玉扣,是胤礽平日常用的那种。

胤禔接过来,解开麻绳,翻开第一页。

册子不厚,约莫二十来页,可写得极细。

每一页都分三栏:左边是日期,中间是经手之事,右边是经手之人。

字迹清隽,一看就是何玉柱的笔迹,可内容显然是胤礽亲自过目、亲自理过的。

他翻到第一页。

“康熙三十一年十一月初七,城西行帐,大阿哥晨起出城验看,辰正前抵行帐区,逐帐勘验五顶,发现毡薄、炭陈、帐顶破漏。

当日折返乾清宫,携太子殿下再赴城西复验。午后未时归宫。”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大阿哥当日未用早膳,至行帐前空腹勘验。”

胤禔翻到第二页。

“内务府后堂查案。大阿哥亲赴内务府,堵于衙门口,点验炭篓、毡垫、手炉炭,逐一比对单子。

发现陈炭混入,当场退回,要求内务府重补。当日未用午膳,至未时方归。”

再翻一页。

“康熙三十一年十一月初九,工部营缮司旧档。

大阿哥散朝后,亲赴户部书库,调阅工部近三年走银旧档,逐笔核对。

翻至当夜亥时,归阿哥所。当日仅用早膳一顿,午晚两餐均未用。”

胤禔翻到第四页时,手停住了。

“康熙三十一年十一月初十,乾清宫早朝。

大阿哥于朝上奏陈,请于新例中增加‘经手人实名签押’一条。

太子采纳,于当日折子末页补入。此条系大阿哥在户部三月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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