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消失了。

而贺元璋。

也在这一瞬间确定。

顾长风知道。

甚至。

第一盟那个所谓的先生。

也一定知道。

贺元璋缓缓眯起眼。

“顾长风。”

“看来这些年。”

“你们瞒着老夫的事……”

“比老夫想象中更多啊。”

贺府。

书房。

顾长风看着桌上那两个字。

——掌灯。

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贺元璋却笑了。

“怎么？”

“顾执事不是说。”

“这东西跟老夫没关系吗？”

“现在为什么不说话了？”

顾长风沉默片刻。

重新坐下。

“贺公想知道什么？”

“全部。”

“那不可能。”

顾长风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贺元璋眼神瞬间冷下。

顾长风却像没看见一样。

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些事情。”

“知道得越多。”

“死得越快。”

“这句话。”

“你们第一盟这些年是不是只会对别人说？”

贺元璋冷笑。

“沈青舟这么说。”

“你也这么说。”

“怎么？”

“你们第一盟的人都这么惜命？”

顾长风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见过沈青舟？”

“没有。”

贺元璋淡淡道：

“猜的。”

顾长风看了他一眼。

没继续追问。

贺元璋却用手指点了点那张旧纸。

“告诉我。”

“掌灯是什么意思。”

顾长风沉默许久。

终于开口。

“这不是第一盟的称呼。”

贺元璋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掌灯。”

“引灯。”

“守门。”

“这些名字。”

顾长风看着那张旧纸。

“都是曹胜虎自己起的。”

果然。

与楚奕那边推出来的一模一样。

“曹胜虎为什么要这么记？”

“因为他不信任何人。”

顾长风淡淡道：

“包括第一盟。”

“包括世家。”

“也包括你。”

贺元璋脸色渐渐难看。

顾长风继续道：

“曹胜虎掌漕帮以后。”

“水路越来越大。”

“帮里替人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货。”

“有时候是人。”

“还有时候……”

他顿了顿。

“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他这个人粗。”

“但不蠢。”

“他很快就发现。”

“谁从他的水路走过。”

“谁找过他。”

“谁替谁开过关。”

“这些东西本身……”

“就是一条命。”

贺元璋眯起眼。

“所以他全部记下来？”

“对。”

“掌灯又代表什么？”

顾长风看向他。

“能决定灯往哪里照的人。”

贺元璋眉头皱得更紧。

“说人话。”

顾长风笑了。

“比如一艘本不该过关的船。”

“到了水关。”

“守关官吏为什么放？”

“因为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比如一个没有路引的人。”

“为什么能从洛阳一路走到上京？”

“因为沿途有人给他换身份。”

“再比如……”

顾长风指了指贺元璋。

“第一盟的人刚进洛阳。”

“人生地不熟。”

“凭什么能找到码头。”

“找到货栈。”

“找到愿意闭嘴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