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老臣万死！」
严嵩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退朝！」
嘉靖猛地一挥衣袖，转身走向后殿。
大殿内，死寂无声。
严嵩如烂泥般瘫坐在地，脸上满是惶惧。
周围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或是同情，或是怜悯，或是解恨，或是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知道，严嵩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严阁老，从今往后，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后殿。
嘉靖屏退了所有太监与宫女，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望着殿外清朗的天空，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知道，这道罪己诏只是一个开始，这大明朝的烂摊子，还有太多需要收拾。
但他心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不过，以大明现今的情势，想要励精图治，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财政崩坏，国库空虚，军备废弛，北疆边军士气涣散，东南沿海，海防形同虚设，倭患不绝。
更致命的是，土地兼并极其严重，官僚系统，更是病入膏肓。
如今的大明，宛如一艘载重逾量、百孔千疮的朽舟，正颠簸在骇风恶浪的汪洋大海之中，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任重道远呐——」
嘉靖揉揉额角，轻叹一声，长身而起，正要离开，却倏地脚步一顿，童孔骤缩。
这殿内，原本静止的空气，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随即，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踏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嘉靖面前，正是秦渊。
「仙——仙师！」
嘉靖心脏不自禁地漏跳了一拍，而后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上前两步，躬身施礼。
秦渊神色淡然，看着嘉靖那张仍有些苍白的面庞，语气平静的道：「你方才的决断，还算不错。」
「不敢当仙师夸赞。」
嘉靖心头一颤，「朕——我已下定决心，从今往后，绝不再沉迷修道，绝不再宠信妖人。」
「这大明的江山，我一定会收拾干净，不让我大明的列祖列宗在地下蒙羞。」
「有这决心便好。」
秦渊微一颔首，「不过，仅凭你一人，还不够。」
嘉靖怔了怔：「仙师的意思是——」
「当今天下，妖魔横行，邪崇滋生。」
秦渊淡淡的道，「你以为，区区一个普渡慈航，便是这世间最大的祸害？」
这里虽然也是明朝，但这个明朝，却并不是前世历史上那个正常的明朝。
这里有鬼物，有妖怪，有精通法术的道人，必定也有潜藏在深山大泽之中、比普渡慈航更凶戾的存在。
兰若寺的千年树妖，护国寺的千年蜈蚣精，不过是这方天地的冰山一角。
嘉靖闻言，面色微变，心底发寒。
「所以，我决意，在这大明成立一个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衙门，就叫——」
秦渊顿了顿，双目直视嘉靖，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镇魔司！」
「镇——镇魔司？」
嘉靖愣了一愣，旋即点头道，「仙师高见。此乃造福苍生、安定社稷的无上功德，我愿倾尽大明国库之力，全力筹建——」
「不必。」
秦渊摇摇头，直接打断了嘉靖的话，「镇魔司不受朝廷管辖，不受六部节制，只听命于我。」
「其职责，便是搜捕天下妖魔鬼怪，清除祸害人间的一切邪崇。」
「你若是同意的话，便以天子之名，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我能不同意吗？
嘉靖暗自苦笑一声，郑重点头道：「仙师既已做出决定，我必全力配合。」
「只是——这镇魔司的人手，从何而来？普通人可对付不了妖魔鬼怪。」
「人手的事，你不必操心。」
秦渊微微一笑，「你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发一道圣旨，让天下人都知道，镇魔司的存在。」
「二是找一处比较隐秘的所在，建造镇魔司衙门。」
「仙师放心，这两件事，我必定竭力办好。」
嘉靖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很清楚，这镇魔司一旦成立，今后大明境内，将多出一个凌驾于所有衙门、甚至皇室之上的存在。
但他清楚，那些妖魔鬼怪的手段有多可怕，也更清楚，秦渊的实力有多高明。
若没有秦渊这等神仙般的人物坐镇，普通民众，哪怕是军队，也无法与那些妖魔鬼怪抗衡。
秦渊轻一颔首，缄默片刻后又道：「圣旨之中，不必提及我的名字，只需让天下人知道镇魔司的作用即可。」
「我明白了。」
嘉靖点了点头道，「我会在圣旨中说，镇魔司奉天承运，代天巡狩，专斩妖邪，护佑天下苍生。」
「很好。」
秦渊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嘉靖苦涩地笑了一笑：「仙师说笑了，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罢了。」
秦渊看了他一眼，屈指一弹，一颗白色丹药飘至嘉靖面前。
这丹药约莫有核桃大小，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淡雅的药香，随即弥漫开来，只是随意一闻，便觉精神大振。
「仙师，这是——」
「这颗丹药，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秦渊淡然一笑，「你这些年被妖物侵蚀，虽已解毒，元气却已大伤。」
「若不好好调养，怕是活不过十年。服下此丹，可保你二十年内无病无灾。」
嘉靖眼神复杂，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丹药，接住后仰头便吞了下去。
他并不担心，秦渊提供的丹药，会又是一颗「化血丹」。
因为，秦渊若想杀他或者控制他，根本就不必搞得这么麻烦。
丹药入喉即化。
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管而下，仿佛一喽春水，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嘉靖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那些积压多年的疲惫与暗疾，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涤荡干净。
「多谢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