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那时阳间正值王朝更迭,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尸横遍野,无数百姓在动荡中惨死,怨气冲天。」
「这股阳间的庞大怨念,在那位强者的怨念涌入阴间时,竟也顺着那条通道一同涌入,且与其合流,令那股怨念洪流变得更加狂暴。」
「那股怨煞之气太过浓烈,超出了轮回之池所能承载的极限。池水被污染,因果线断裂,生死簿上的名录开始大面积紊乱。」
「许多本该进入轮回的亡魂滞留在了阴间,阳间于是出现各种鬼怪邪祟。」
「而一些本该彻底消散的怨灵,却因轮回之力的减弱而不断积聚,在阴间各处游荡聚集。」
「十八层地狱的封印也在那场冲击中出现了裂痕,许多本应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趁机逃了出来。」
说到这,秦广王苦笑连连,「此后万年间,阴间的秩序便像是一座被抽走了根基的高塔,一层接一层地崩塌。」
「黑山老妖、血海老祖便是趁着这场混乱崛起,各自割据一方。」
「至于幽冥鬼王,倒是早已存在,但他此前一直蛰伏,直到那场变故发生之后,才冒出头来,急剧壮大。」
秦渊静静地听着,但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波澜。
原来如此!
万多年前那位试图超脱生死、打破阴阳界限的通天强者,最终不仅未能如愿,反而成了压垮阴间秩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怨念与执念,裹挟着阳间亿万生灵的怨气,硬生生地冲垮了轮回之池,斩断了因果之线。
「所以,你们这万年来,其实一直都在替那个人擦屁股?」秦渊语气平淡,却形容得一针见血。
十殿阎罗一听这话,都是相视苦笑。
秦广王叹道:「秦司主————话虽粗俗,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我等身为阴间执掌者,守护轮回乃是天职。」
「可那股怨念太过霸道,不仅污染了轮回之池,甚至还在轮回池深处化作了一尊怨念魔神」。」
「这尊魔神没有实体,却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轮回之力。」
「只要它还存在一天,轮回之池就无法净化,阴间的秩序,就永远无法恢复。」
「怨念魔神————」
秦渊微微眯起眼睛。
「秦司主————」
秦广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渊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您可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
秦渊笑了一笑,「不过,在出手之前,我需要知道,那位万年前的强者,究竟是谁?
」
秦广王道:「他在阳间的名号,叫做刑天。」
「刑天?」
秦渊眉头一挑,愣了一愣。
刑天————
这可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据说,这位上古战神,与黄帝争位,被砍下头颅,葬于常羊山。
但他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永不屈服。陶渊明还写了一句诗「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当然,神话传说只是神话传说,是不是真的,谁也无法考证。
而且,秦广王所说的那个引发阴间变故的「刑天」,不见得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刑天,同名也是有可能的。
「带我去轮回池看看。」秦渊开口道。
「司主,请随我等来。」
秦广王等人都是大喜,连忙在前方引路。
秦渊能渡过忘川,穿过万魂林,跨过血河,显然极擅克制怨念。
或许,秦渊真有办法解了阴间的祸患。
十殿阎罗,化作十道流光,朝着阴间中央区域的森罗鬼城疾驰而去。
秦渊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暗金元神在这灰暗的阴间,如同一盏不灭的灯火。
越往中央区域靠近,周围的阴煞之气便越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许久过后。
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中,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那座巨城,矗立在阴间灰暗的天幕之下,城墙高耸如崖,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
与枉死城的漆黑阴森不同,这座城虽然也透着庄严肃穆,却隐约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古老威严。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笔力道劲,上书四个古朴的篆字:森罗鬼城。
十殿阎罗在城门前停下,转身看向秦渊,秦广王拱手道:「司主,轮回之池便在城中央的禁地之内。」
「走吧!」
秦渊微微点头,跟着十殿阎罗从城门上空穿梭而过。
森罗鬼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街道两旁排列着许多古老的建筑。
城中的鬼物,则比枉死城要少上许多。
「司主,前方便是轮回池了。」
秦广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秦渊擡眼望去,只见前方城池上空的阴云陡然散开,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出现在了面前。
虚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池子。
池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怨气。
池水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哀嚎,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其中挣扎沉沦。
这便是轮回之池?」秦渊目光微凝。
「正是。」秦广王点头道,「万年前,这轮回之池本是清澈见底、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物。可自从刑天和阳间的怨念灌入之后,池水便被污染成了这副模样。」
秦渊没有说话,而是心念一动,玄黄真气在体内悄然运转,强大的心神瞬间穿透了重重阴云,朝着轮回之池的深处探去。
片刻后,秦渊收回心神,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他确实感知到了。
在轮回之池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扭曲的怨念,正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与力量。
而且,那怨念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强大。
它如同一个被压缩了万年的漩涡,正在池底缓缓旋转,不断吞噬着周围散逸的轮回之力。
「它没有意识。」
秦渊蓦地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它只是刑天和阳间怨念在不断循环着当年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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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王、楚江王等人闻言,都是一震。
「难怪它从不主动攻击,只是盘踞在池底,像一块压在轮回池上的石头。」
旋即,秦广王便若有所思的道,「这些年我等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试图将它驱散或净化,但它始终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