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一句话,秦渊身影已从峰头消失。
「轰隆!!!」
云层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炸开了。
那道无比粗硕的雷光,宛如怒龙咆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朝着山谷倾泻而下。
霎时,整座山谷,都在那道天雷的威压下剧烈震颤,甚至连远处的山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蛇昂起头颅,发出了一声高亢而拒绝的嘶鸣,而后嘴巴大张。
「呼!」
一团璀璨的白光,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迎着那道天雷呼啸而起。
电光石火间,两者便已悍然相撞。
雷光与白光相撞的瞬间,天地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轰!!!」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炸开,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摧折殆尽。
山石崩裂、草木成灰,连数十丈高的古树都被连根拔起,抛出老远。
而白蛇催动妖丹凝聚而成的那道光幕,在天雷的轰击下,却如纸糊的一般,只支撑了两三息,便轰然爆碎,雷光如瀑。
可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修长挺拔的青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白蛇与雷光之间。
那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摊开右手,掌心朝天。
没有结印,没有催动任何功法,只是随意地擡起手,轻轻一托。
这一瞬间,方圆百丈的空气,都似凝固。
紫色电光在触及他手掌的瞬间,竟骤然停滞,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面无形壁垒,发出沉闷的嗡鸣,在夜空之中轰然回荡。
掌心之上,狂暴的雷电剧烈翻涌挣扎,却像是一头被牢牢困住的远古凶兽,拼命想要突破那层屏障,却始终无法如愿。
白蛇仰着头,已是有些呆滞。
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在毁天灭地的天雷之下纹丝不动,看着那足以让自己灰飞烟灭的力量被其轻描淡写地托在掌中,白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
她修炼一千七百年,见过山中岁月变迁、万物枯荣,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又如此从容的景象。
那粗硕雷光落在他掌间,竟像是被驯服的野马,咆哮着却无可奈何。
他————到底是谁?
这人自然便是秦渊,微一握拳,那道雷电便在掌间寸寸碎裂,化作满天细碎的雷光,如同无数萤火虫一般,在夜空中飘散、熄灭。
雷光散尽,云层也随之缓缓消融,月光重新洒落于山谷之中。
雷劫,终于过去。
秦渊随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后,秦渊回过身来,看着那遍体鳞伤的白蛇,和声笑道:「没事了。」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白蛇恍然回神,嘴巴微微开阖,略显嘶哑的声音,随即响起。
看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轻描淡写便化解了恐怖天雷的青衫男子,白蛇此刻心里除了震撼之外,便只剩下无尽的感激。
若不是他出手————
她这一千七百年的苦修,恐怕就要在这最后一道天雷下化为乌有了。
秦渊眼神有些微妙,摆手一笑:「不必谢我,你且安心化形便是。」
白蛇不再迟疑,深吸口气,原本缭绕于身畔的妖丹,已是吞入腹中。
霎时,一股磅礴的气息伴随着浓郁的白色莹光,从白蛇体内爆发出来。
她庞大的蛇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身上的鳞片一片片脱落,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夜风中0
她的身体也开始缩小、扭曲,骨骼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颗硕大的蛇首。
坚硬的蛇鳞如冰雪般消融,原本紧闭的双眼处,人类的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露了出来。
眉眼如画,鼻梁挺秀,红唇温润,组成了一张绝美的面庞。
紧接着,便是上半身。
蛇躯开始收窄、隆起,逐渐显露出娜曼妙、令人血脉贲张的胸臀、肩颈曲线。
白皙的肌肤从碎裂的鳞片下显露出来,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肋部也是生出了两个分支,化作一双纤细秀美、白皙如玉的胳膊。
可就在变化即将往下半身蔓延的时候,白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雪嫩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
「啊。」
白蛇口中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身躯猛地一缩,连剩下那半截尚未完全变化的蛇尾都来不及收拢,便慌忙转身朝山谷深处的山洞游窜而去。
动作又急又快,嗖地一下便钻进了洞口的藤蔓之中。
只留下一截还没有完全化形的蛇尾尖,在洞口一闪而过。
紧接着。
略带羞意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公子稍待!我————我马上就好!」
秦渊站在原地,望着那晃动的藤蔓和消失在洞口的身影,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化形之时鳞甲尽褪,相当于身上不着片缕。
秦渊也是首次见识这样的情景,方才只顾着看她化形,完全没想起她身上没有任何衣物。
「不急,你慢慢来。」
秦渊转过身去,背对着洞口,洒然一笑。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山头上飞掠而下,落在秦渊身旁。
小青收住脚步,目光好奇地朝着洞口方向张望了几眼,压低声音道:「师父,她人呢?化形化到一半怎么躲到洞里去了?」
「化形的时候,需要换身衣裳。」
秦渊语气平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当年化形的时候,不也找了件衣裳才出来见人的?」
小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当年化形时手忙脚乱找东西遮身的窘状。
耳根微微发热,轻咳了一声,含糊道:「那、那不一样————我当时可没人在旁边看着————」
顿了顿,小青好奇心爆棚,又忍不住嘀咕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姐姐的身段倒真是不错,方才远远瞧见那轮廓,啧啧————」
小青说着,瞥了秦渊一眼,促狭地笑了,「师父,你方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秦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别胡闹。」
「我猜肯定看见了!」
小青嘿嘿一笑,正要继续打趣,洞口的藤蔓忽然被拨开了。
月光下,一个高挑美丽的白衣女子,从洞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鬓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脱俗。
她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红晕,但眉眼间的气质却已沉淀下来。
端庄而温婉,如出水芙蓉,清雅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