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先散发出了一缕极淡的青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缓慢唤醒。
随即,引神香才真正燃烧起来,火焰呈现出来的并非红色,而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蓝白之色。
任凭江风如何吹嘘,这火焰都没有摇曳分毫,始终直直向上。
法海将引神香插入泥像前的香炉之中,而后,后退一步,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起来==
「————钱塘水府,司雨龙王,老衲法海,恭请尊神降临。」
话音落下,那蓝白色的香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直直没入泥塑神像的眉心。
下一刹那,破败的镇江祠内,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哗啦!!」
紧接着,庙外那平静的钱塘江水,竟在深夜掀起了一股诡异的暗流。
江水倒卷而上,化作点点水雾,穿透破旧的庙门,涌入庙内。
那水雾在泥像前交织汇聚,慢慢凝聚成了一道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得清晰起来,逐渐显露出了一个老者的面孔。
方额阔面,身材高大,穿着一袭墨绿长袍,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
绿袍老者现身之后,看看引神香,又看看法海,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法海禅师,你这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用这等珍贵的引神香来唤老龙。」
「老衲见过龙王。」
法海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态度颇为恭敬,「老衲此番深夜造访,实在是遇到了十万火急之事,只求龙王助老衲一臂之力。」
「哦?禅师遇到了什么麻烦?」绿袍老者眉头一挑,颇有些好奇的道。
「临安城中,盘踞着几只道行颇深的妖孽。」
「如果只是那几只妖孽,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个手段通天的男子庇护她们。」
「老衲前去降妖,竟险些丧命其手。」
法海沉痛的道,「妖孽祸乱人间,那男子更是包庇妖孽,视我佛门威严如无物,老衲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唯有求龙王出手相助。」
绿袍老者闻言,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他常年镇守钱塘江,平日里只管行云布雨,对凡间的纠葛恩怨,并不清楚,此刻听法海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怒意。
「竟有如此狂妄之徒,敢在老龙的地盘上包庇妖孽,还伤了禅师!」
绿袍老者眉头紧皱,冷哼一声,同仇敌忾的道,「法海禅师,你要老龙如何助你?」
法海深吸口气,吐出两个字:「借水!」
「借水?」
绿袍老者微微一愣,严重闪过一丝疑惑。
「不错。」
法海擡起头,眸光凌厉,「那男子修为远在老衲之上,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他。」
「老衲思来想去,唯有借钱塘江水之力,将其困住,将其与那群妖孽分隔开来。」
「然后再请灵山佛祖,降下大威天龙,将他镇压。他被镇压,他所庇护的那四个妖孽,不难降服。」
绿袍老者闻言,眉宇间的怒意稍稍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迟疑。
「借水————」
绿袍老者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禅师,非是老龙不愿相助。」
「只是这钱塘江水,关乎两岸百万生灵的安危。若是要借水困人,势必会引发江水倒灌,水淹临安。」
「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若是传到了天庭,老龙可担待不起啊。」
「龙王多虑了。」
法海双手合十,语气诚恳的道,「老衲并非要水淹临安城,只是借江水之势,布下天河倒灌」之阵。」
「只要将那男子困在阵中,老衲便可请佛祖降下大威天龙,将他镇压。
,「事后,老衲愿以这数十年功德,为龙王洗刷水脉,助龙王修为更进一步。」
绿袍老者依旧犹疑不定。
他虽是一方水神,可骨子里还是谨慎怕事的性子,法海说的天河倒灌之阵,极其区险,一旦操纵出现纰漏,方圆百里都将化为泽国,生灵涂炭,罪孽深重。
到那时,他这个钱塘龙王怕是免不了会被抽筋剥皮,死无葬身之地。
「禅师,此事干系重大,老龙实在————」
「龙王!」
法海猛地擡起头,沉声道,「那男子手段高明,若是不趁早将其镇压,日后必成大患!」
「届时,莫说是临安城,便是整个江南,都将沦为妖域!龙王身为钱塘水神,难道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妖孽践踏吗?」
绿袍老者被法海这番话说得愣住了,旋即,便是狠一咬牙:「好,法海禅师,老龙便助你这一次。」
「不过,老龙只能给你两刻,时间一到,老龙立刻退走,你需在两刻之内,将其拿下。」
「多谢龙王成全。」
法海大喜,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绿袍老者不再多说,擡起手,指尖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轻轻一弹,水珠便融入法海眉心。
「这是老龙的本命龙珠之力,可助你催动天河倒灌」。但你要记住,两刻之后,老龙必定退走,你若拿不下他,后果自负!」
「老衲明白。」
法海郑重地道,「老衲两刻之内,定让那狂徒灰飞烟灭。」
「但愿吧。」
绿袍老者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法海,身影便重新化作漫天水雾,瞬间消散。
法海眯着眼睛,感受着眉心澎湃汹涌的水元之力,仿佛整个钱塘江,都已装在了里面。
一股强大的自信,从心底升腾而起。
法海忍不住握了握拳,三天前憋着的那口恶气,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男子了。
于是,法海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去。
可是脚步刚踏出小庙,法海便愣住了,庙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子面容清俊,神色淡然,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那里站着个人。
「是你!」
法海瞳孔骤缩,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深夜密会龙王借水,这一切竟然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很惊讶?」
秦渊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法海眉心之内那颗若隐若现的水珠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大半夜跑来向钱塘龙王借水,不就是想对付我吗?如今水借到了,怎么反而不敢动手了?」
「孽障!你竟敢跟踪老衲!」
法海怒喝一声,心中的震惊瞬间被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意所替代。
旋即,法海猛地擡手,眉心内的龙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