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龙王跟在他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他方才那话说得痛快，可此刻真见秦渊开始翻找，心里头那个后悔劲儿又开始不停地涌了上来，恨不得再抽自己两个嘴巴。

秦渊走到宝库北面的一排壁龛前，停下了脚步。

这排壁龛摆放的都是些看起来灰扑扑的旧物件，玉瓶玉匣也不如别的壁龛那般光鲜亮丽，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杂物。

秦渊伸手从其中一个壁龛深处，缓缓抽出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木匣。

那木匣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素到了极点。

若不是被秦渊翻出来，钱塘龙王自己都快忘了那里面装着什么。

「龙君。」

秦渊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钱塘龙王，「这又是什么好东西，藏得这般隐秘？」

说着，秦渊手指轻轻一挑，啪嗒一声弹开了木匣的搭扣。

匣盖翻开，里面并没有璀璨的宝光，也没有浓郁的药香。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的怪异果实。

果实通体呈现出暗紫之色，表面则布满了干瘪的褶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

其表皮处，还残留着几道暗红斑点，宛若一枚风干了几百年的劣质野果。

「这是————」

钱塘龙王凑上前看了一眼，先是一愣，旋即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公子，你连这个都翻了出来。」钱塘龙王挠了挠头，干笑道，「这————这可真不是什么宝贝，它可以说是个鸡肋，老龙嫌留着占地方，扔了又觉得可惜，这才随便塞在一个角落里吃灰。」

「哦？」

「它叫枯荣子」。」钱塘龙王叹了口气，「乃是枯荣仙藤」的果实，据说吃下它，能体验一次生死枯荣的轮回。」

说到这，钱塘龙王撇了撇嘴，语气间透着嫌弃，「老龙获得它时，共有两颗，当年老龙也是好奇，于是让一位道行不错的龟将服下试试。」

「结果那龟将当场气血衰败，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差点当场咽气。」

「后来老龙费了好大劲，才用灵药把那龟将救了回来，可他却硬生生折损了数百年的道行。」

「这东西，非但不能延年益寿，反而像是一道催命符。」

「老龙后来才弄明白，这枯荣子」乃是先枯后荣，以极度衰败的代价，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荣」。」

「可凡俗生灵，哪里承受得住那枯」的代价？没被枯死就算万幸了，更别提什么荣」了。」

「原来如此。」

秦渊打量着盒中干瘪的果实，眼中却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先枯后荣，向死而生。

这哪是什么鸡肋？分明是打破武道桎梏，重塑肉身根基的无上奇物。

虽然他自己不需要，但他身边，能用得上这东西的，可不在少数。

「好东西！」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随即毫不犹豫地合上了木匣，将其收入「诸天万藏」之内。

「啊？」

钱塘龙王见秦渊一副捡到宝了的表情，顿时有点傻眼，是老龙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公子————你、你真拿啊？」

钱塘龙王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提醒道，「这东西，真不能乱吃，会死人的————」

「无妨。」

秦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继续打量————

约莫半刻之后。

秦渊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宝库。

身后，钱塘龙王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地跟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走出数丈，龙王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心口阵阵发疼，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龙君，今日承蒙厚赠，感激不尽。」

秦渊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快到殿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龙王道，「这些宝物，对我意义重大。不过我刚才也说了，我牵挂的人着实不少。」

「这些东西虽说珍贵，但终究还是不够。龙君可知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更多类似的天材地宝？」

钱塘龙王正沉浸于宝库被洗劫的悲痛之中，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呼：「当然是昆仑瑶池了。」

「瑶池那里有一种蟠桃树，树上结的果实，凡人吃一颗便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对了，还有瑶池旁边的仙草灵芝、琼浆玉液，随便一样流落出来，都足以让凡间抢破脑袋————」

说到一半，钱塘龙王猛地醒悟过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下来。

连忙摆手道：「公子！老龙方才那是胡言乱语！你千万别当真！」

「那昆仑瑶池是天庭重地，瑶池王母更是上古大神，寻常人莫说靠近了，便是远远望上一眼都是僭越！」

要是这家伙真跑去昆仑瑶池折腾，一旦被抓，供出他来，就算侥幸不死，也得脱层皮0

「放心，放心，君子不立围墙之下，我怎么可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秦渊哈哈一笑，眸光亮得惊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原时间线中，许仙被吓死时，白素贞为救丈夫，便曾只身赶往昆仑，求取仙草。

那个地方，秦渊肯定不会轻易去的。

可若是在离开本世界之前，偷偷溜进去，取了东西就走————

那些瑶池高手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似乎也奈何他不得。

「那就好，那就好。」

钱塘龙王抹去额头的冷汗，稍稍松了口气，「公子能这么想便好，那瑶池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秦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而是转换了一个话题：「龙君，我还有一事请教。」

「你先前说过，神明戕害凡人，必遭雷劫天罚，这条天规，当真如此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