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修行一千多年，就能水漫金山，震动三界，哪怕是小青，区区数百年道行，竟也能在凡间兴风作浪。

这样的修为，放在西游世界，怕是连狮驼岭的那些小妖，都未必打得过。

西游世界，有的仙佛，白蛇世界基本也有，但实力和威势，却如萤火之于皓月。

如果是在西游世界，秦渊还会有所忌惮，不敢太过张扬。可白蛇世界的底细，他基本了解之后，已是没什么好顾虑的。

这方世界的天花板，撑死了也就那么高。

天庭此番就算是玉帝亲临，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转念之间，秦渊脸上神情越发从容。

也就在这时，那庞大的云涡深处，金色霞光陡然暴涨，就像是天幕被一柄巨斧劈开了一道长硕的裂缝。

裂缝之中，成片的甲胄光芒倾泻而下，一排排身穿金甲、手持长戈的天兵从云层中踏步而出，队列整齐，如同金色洪流，瞬间铺满了半边天空。

粗略估算，怕是有十万之众。

而在天兵阵列的最前方，一个身穿金甲，手托宝塔的中年男子盎然而立。

面容方正、长须拂胸，目光如电，周身金色莹光流绕，赫然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身后还跟着数员天将，个个甲胄鲜明，微风凛凛，气息雄浑浩大。

十万大军悬停在云涡之下，将西湖上方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阳光都被挡去大半，整座临安城一片阴翳。

城中无数百姓纷纷擡头，望向天空，有的吓得瘫坐在地，有的慌忙跪地叩首，有人惊惶地躲入房屋之内。

临安城内，一片混乱。

皇宫，正批阅奏章的赵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放下朱笔，走出大殿。

仰头望去的那一瞬间，赵构脸上血色尽去。

天际那庞大的云涡下方，无数金甲天兵列阵而立，就像是一面金色的铜墙铁壁，压在了临安城上空。

这种遮天蔽日的阵势所带来的压迫感，远非凡间任何军阵所能比拟。

赵构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这是————神仙？”

赵构眼睛发直，口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陛下，这应是天庭的天兵天将，为首的想来是托塔天王李靖。”说话的是玄真子，他和钱道长，也是悄然来到了殿外，都是面色发白。

“这么多天兵天将为何会降临临安？难不成————是冲着秦仙长而来？”

“好像————是的。”

蓦地，一声大喝在上空震响：“下界修士秦渊，尔擅自搅乱文曲星君历劫因果，挑衅天庭威压，已触犯天规天条。”

“再者，尔私改人间气运，打乱既定命数，致使无数本该发生的因果偏移。长此以往，必生大患。玉帝震怒，命本天王率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拿你归案。”

“尔若识相，便自行出来受缚，随本天王上天庭听候发落。若是负隅顽抗————”

“灰飞烟灭，便在今日！”

李靖的声音，如雷音滚滚，在天地间轰然激荡。

城内无数百姓，听得瑟瑟发抖，不少人偷偷朝西湖的方向望去，目光透着敬畏和担忧，那位这些日子被他们奉为神仙的秦仙长，竟真的触犯了天条？

然而，回应李靖的，只是一声嗤笑。

“尔私改人间气运，打乱既定命数？”

“李天王，你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可你摸着良心问问，金人占我大宋半壁江山，年年南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出手改一改这人间气运，让大宋把丢掉的国土收回来，何错之有？”

高空之上，李靖面色沉凝，冷冷的道：“凡间王朝兴衰，杀伐劫数，皆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便是仙神，也不得强行干预，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好一个铁律！”

秦渊笑了一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你们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我一个凡人，更改凡间气运命数，与天庭何干？十万天兵降临凡间，威压临安，这就不是干预凡间了？”

这话一出，天兵阵列中，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

李靖也是为之一窒，面色陡然变得颇为难看起来。

秦渊乃是凡人，并非仙神，按理说，秦渊不论是私改人间气运，还是打乱既定命数，又或者做别的什么，都是凡间之事。

天庭因此而降下十万天兵天将来拿他，的确是违反了他自己所说的那条铁律。

所以，短暂的气结之后，李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大胆狂徒，竟敢妄议天庭！”

“巨灵神！你这先锋大将是怎么当的，还不将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

“末将遵命！”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咆哮，一尊巨汉，从阵列中一跃而出，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宛如铁塔一般，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斧刃散发着幽冷寒光。

“小子，吃我一斧！”

巨灵神挥动手中中巨斧，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罡风，如同天际坠落的陨石，朝着秦渊狠狠地砸落下来。

面对巨灵神这足以劈山断岳的一击，秦渊甚至连站起身来的兴致都没有。

他依旧坐在原处，一手揽着白娘子纤细柔软的腰肢，一手缓缓擡起。

而后，五指握拳，随意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势。

可它在挥出的刹那，却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从拳锋处狂涌而出。

“轰！！”

虚空猛地凹陷。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爆裂。

那气势汹汹，宛如泰山压顶般砸落的巨灵神，甚至连秦渊的衣角都没碰到，壮硕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大山撞上，瞬间倒飞而出。

“噗！”

巨灵神口中鲜血狂喷，手中大斧脱手而出。

其身躯，则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流星般砸向天际，瞬间便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不知被轰飞了多少里。

“嘶！”

高空之上，无数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天兵阵列中，甚至因此而出现了短暂的骚乱。

李靖面色铁青。

巨灵神好歹也是一位力能扛鼎的猛将，竟连对方随手一拳都接不住？

李靖狠一咬牙，正要下令，身侧一道火红流光，已先一步冲了出去。

“让我来！”

略带稚气的喝叫声中，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童，瞬间出现在秦渊头顶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