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跟着陛下从嘉兴一路走来的结发妻子。
陛下登基后,娘娘也从恃宠而骄,这样的皇后,哪个大臣敢说她的不是。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陛下至今都不曾有过自己的子嗣。
秦渊登基已有数年,皇后穆念慈,贵妃李莫愁至今无一人有所出。
朝中老臣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明朝立国未久,国本未定,若是陛下迟迟没有子嗣,万一哪天出了什么意外,这偌大的江山交给谁去?
虽说有杨过在,也可以仿前朝郭伟柴荣旧事,但这总不如陛下亲生的骨肉来得名正言顺。
所以,当获知陛下出关,连日留宿坤宁殿的消息时,外廷不但没有劝谏,反而暗暗叫
好。
一些老臣,甚至私底下击掌相庆,恨不得陛下夜夜笙歌,最好明日就传出皇后有喜的消息。
若是陛下嫌后宫人少、不足以开枝散叶,他们怕是会乐此不疲地张罗起选秀之事,把满朝文武家的适龄女儿都送进宫来,让陛下挨个宠幸一遍才甘心。
又是一日清晨。
穆念慈在秦渊怀中醒来。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窗外似有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殿内暗香浮动,穆念慈擡眼看了看秦渊。
见他睡得正香,穆念慈没有惊扰他,只是轻轻从他怀中挪开,撑着身子坐起。
锦被滑落至腰间,浮凸曼妙的娇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穆念慈没有在意,只是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小腹,只觉暖意融融,像是揣着一团火。
虽然现在还摸不出什么名堂,可穆念慈心里却颇为笃定。
这一次,十有八九是成了。
穆念慈唇角溢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却倏地感觉腰间一紧,继而整个人都被一具健壮结实的躯体覆盖住了。
“先生,臣妾现在够了。”穆念慈忙按住秦渊大手。
“够了?”
秦渊微微一愣,可下一刹那,脸上便露出些许笑意,“确实是够了。恭喜娘子,明年就能当母亲了。”
“先生,真的?”
穆念慈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睁得溜圆。
她方才虽然心中笃定,可那终究只是猜测,做不得准。
如今这话从秦渊口中说出来,那便完全不同了。
“当然是真的。”
秦渊笑着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为夫什么时候骗过娘子?”
穆念慈腹中,的确是有了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就像数月前的白素贞一样。
不过,这也就是秦渊洞察入微,能第一时间发现。
换成别人,哪怕是世间最厉害的郎中,也不可能通过诊脉判断出来。
“先生————”
穆念慈愣愣地看着秦渊,眼眶忽地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蓄满,接着滚滚而落。
连忙擡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
近几年,她嘴上没怎么说,可心里的那份渴望,却从未熄灭。
她现在已经认了命,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要能留在先生身边,别的都不重要。
可现在,先生却亲口告诉她,有了!
“别哭。”
秦渊伸手擦拭她脸上的眼泪,而后握住她的手,按在她小腹,“来,为夫带你感受好好感受一下。”
说着,秦渊的一团玄黄真气,已是探入穆念慈体内,卷裹着她的北冥真气,循着经脉进入了丹田之下。
片刻过后,穆念慈终于感受到了一小点微弱、却又生机勃勃的气息,如同一颗才刚刚
萌芽的小种子。
这么一点气息,若仅凭她自己,是绝对感受不到的,可在秦渊玄黄真气的帮助下,呈现得竟是无比清晰。
“先生,臣妾感受到了,真的感受到了!”
“我们的孩子,他就在那里!”
穆念慈扑入秦渊怀中,眼泪又涌了出来。
秦渊收回玄黄真气,紧紧搂着穆念慈,任由她把眼泪蹭在自己胸前。
过了许久,穆念慈才从他怀里擡起头来,眼眶红肿,鼻尖也泛着粉红,可眉宇间洋溢着的却是浓浓的欢喜。
“先生,这事先别往外说。”
穆念慈忽地想到什么,细声道,“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臣妾想等稳了再告诉旁人。”
“好,依你。”
秦渊颔首一笑。
穆念慈这才放下心来,重新靠回他怀中,唇角弯起的那抹弧度怎么都消不了。
又这般亲昵地偎依了好一阵子,穆念慈才轻轻推了推他胸口,臻首微擡,神色认真的道:“先生该去看看莫愁妹妹了。”
“出关这么些天,先生日日陪着臣妾,莫愁妹妹在向城那边怕是等急了。”
“好,听娘子的,我去看看莫愁。”
一个时辰后。
高空蓦地传来一声雕鸣,高亢、嘹亮而悠长,仿佛能穿透九天云霄。
那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皇宫内洒扫的宫女们,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仍是忍不住纷纷循声望去。
片刻过后,众人便见东边天际,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朝皇宫俯冲而来。
“呼!”
刺耳的呼啸声中,一道飞速移动的庞大阴影,在地面闪掠而过。
电光石火间,一只巨雕便降落在了坤宁殿前。
众人早已见过这头雕,知道它是陛下的坐骑,可每次见到,仍是觉得心跳加速。
那巨雕的体型实在太大了。
双翼展开时几乎能遮住半座宫殿,一身羽毛漆黑如墨,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慑人的是它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