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不知多少人相互践踏而死。
“往侧巷走!”
副将大声嘶喊,拽着萧奉先的马缰,便往一旁的窄巷里钻去。
数十名亲卫拼命挤开人群,紧紧跟上。
可眼见就要冲出巷子了,几道拒马却横在了前面,拒马之后,是一群弓箭手,二话不说,箭矢便如飞蝗般射来。
几个亲卫的胸膛,立刻就被箭雨贯穿。
萧奉先心中惊恐,拨马便往回冲,然而,就在他冲出巷口的瞬间,一道火红身影,已是横亘在了他面前。
那是个手持镔铁长枪的女子,不仅身材高得惊人,脸蛋更是美绝人寰。
“潘金莲?”
萧奉先瞳孔骤缩,他早就听说梁山贼寇的主帅,是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以前总觉得传闻有所夸大,女子应当是真的,可貌美如花么,就得反过来听了,比如“五大三粗”之类。
可此刻亲眼见了,他才发现,传闻半点不虚。
只是他如今已是半点欣赏其美貌的心思都没有了。
对方那高挑的躯体坐于马上,竟让他感受到了一股直欲窒息的压迫感。
“萧奉先?”潘金莲声音冰冷如刀。
“不错。”
萧奉先咬咬牙,强压下心底的惶惧,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梁山女帅,本大将军今日认栽了!不过,你也别得意,我大辽铁骑十万,就算折了城内这些,城外也还有————”
“城外?”
潘金莲唇角微翘,“萧大将军,你且听听城外还有没有动静?”
萧奉先心中一沉,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先前,城外的厮杀声的确是震天动地,但此刻,那声音竟似渐渐平息了下去,只有“投降免死”的呼喝隐隐传来。
城外的辽军,也完了!
萧奉先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口中呢喃:“不可能————十万铁骑,怎么可能————”
“呵呵,十万铁骑?”
潘金莲嗤笑,“一群土鸡瓦狗,也被称铁骑?”
“萧奉先,若非我们故意放你们进来,你当真以为你们能长驱直入,抵达东京?连黄河,你们都过不了!”
“什么?”
萧奉先面色惨然,心已是沉落至谷底。先前,他还因此而洋洋自得,却不料,这竟是梁山贼寇故意为之。
“新朝将立,还缺一份像样的贺礼,你们这十万颗脑袋,来得正是时候。”
稳定东京城后,潘金莲本打算率军北上,伏击萧奉先的十万铁骑。
不过,被秦渊劝住了。
北上伏击,的确可以大败辽军,但这样的胜利,哪里比得上全歼辽军十万铁骑?
在东京城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将辽军彻底覆灭————
这对梁山义军的威望的提升,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将十万辽国铁骑一口一口吃掉,这种碾压般的大胜,比任何檄文、任何宣示都管用。
无数百姓亲眼所见,此战之后,将不会有任何人怀疑,梁山能坐稳天下。
萧奉先惨笑一声,左右环顾一眼,副将和他身边那些亲卫,已相继被射杀,只剩他孤零零地站在巷口。
“受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潘金莲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已是化作了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
“噗!”
萧奉先甚至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枪尖就已从其咽喉入,自后颈出,带起一蓬殷红的血雾。
萧奉先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潘金莲,却已是发不出任何声响,其躯体在枪杆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机。
“萧奉先已死!”
潘金莲手腕一挑,萧奉先的尸体便已甩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街道之上。
“大将军死了!”
“饶命啊,我投降了!”
“.——.——”
城内辽军彻底崩溃,或是扔掉兵器,跪地求饶,或是哭喊着四处乱窜。
梁山义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投降免死!”
“投降免死!”
.”
战斗结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城内的厮杀声,就已如退潮的江水般迅速平息。
梁山义军们,开始收拾仓库,俘虏们则被缴械、捆绑,朝城外的空旷地带,押解过去,一个都没能逃脱。
城外,那些没来得及入城的数万辽国铁骑,被早就埋伏好的梁山义军包了饺子,也是一个都没能逃脱。
至此,辽国十万铁骑,全军覆没。
东京城内,早就有无数远处的百姓爬到了自家屋顶上,遥遥观望那场厮杀。
而他们看到的,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曾经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辽国铁骑,就像是韭菜般被割了一茬又一茬,最后被割得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亲眼目睹了这样的画面,无数东京民众的心神,已是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曾几何时,大宋官军在辽人面前,是何等的软弱可欺,甚至被逼得签下澶渊之盟,年年送上岁币以换平安。
可现在这些辽人铁骑,在梁山义军面前,却犹如任人宰割的猪狗一般。
“天佑梁山!天佑梁山!”
“梁山义军威武!”
“大元帅万岁!”
不知是谁先在屋顶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百姓如梦初醒。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欢呼,化作巨大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在东京城上空来回激荡。
皇宫之内。
“外面————什么动静?”
被拘禁在一间偏殿内的赵桓,听着外面那排山倒海般的呼喝,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一个内侍看了一眼殿外的两扇守卫,犹疑了一下才道:“官家,萧奉先带来的辽国十万铁骑,全军————覆没了。”
“什————什么!!”
赵桓双目暴睁,面色霎时血色全无。
这个消息,已是砸碎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期盼。
他原本还指望着,辽人能够踏平梁山,而自己,也能藉机复位,重整河山。
可如今,连辽国的十万精锐,都被梁山贼寇吃得干干净净,他拿什么脱身?
“完了,完了————大宋江山,完了————”
赵桓蓦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如丧考妣般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殿外守卫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探头张望了一眼,见状,眼底俱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