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毫不退让,语气强硬:「这不是赖帐,是原则问题。霍克先生,你的技术对国家很重要,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留下来,你的价值会得到最大体现。」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不配合,就别想走了。
孙教授的脸都白了,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警卫不善的眼神,急得直搓手,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霍克和王海中间。
「王主任!王主任您听我说,不能这样!大师是我们的恩人啊!我们不能……」
??
他话没说完,霍克却动了。
他根本没理会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看那些已经把手放在武器上的警卫。他只是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台巨大的「定海针」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移动。
霍克伸出手,像安抚一头温顺的野兽一样,在那冰冷的金属机身上,轻轻拍了拍。
「啪,啪。」
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传得很远。
他转过头,看著脸色铁青的王主任和一脸焦急的孙教授,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确定,问题真的『完全』解决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孙教授下意识地看向主屏幕,那上面一片绿色的数据流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赏心悦目。
他有些不解:「大师,数据……数据已经完美了啊,所有的指标都稳定在最优区间……」
「数据是死的,机器是活的。」霍克打断了他。
他收回手,指了指众人脚下的地面。那是由厚重合金铺设,严丝合缝的地板。
「我刚才的修复,只是治标。」
「这台机器真正的病根,不在它自己身上,而在给它供能的系统上。」
霍克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头。
「地下三层的中央能源输送管道,其中一个焊接点,因为设计上的一个小失误,长期在高负载下运行,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金属疲劳。」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就像一根快要被压垮的骨头。」
一直站在旁边,脸色苍白,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陈博,听到这话,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反驳。
「不可能!那条管道是能源核心的动脉,我们每天都有三次巡检记录,从来没发现过问题!」
这是他负责的领域,他不能容忍再次被一个外人如此轻蔑地否定。
霍克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陈博的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你们的巡检员,最近是不是有报告说,管道附近总能听到一种很轻微的『嗡嗡』异响?」霍克问。
「但是用你们的声波探测仪和结构扫描仪,又什么都检测不出来,最后只能归结为正常的设备共鸣?」
陈博的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霍克说的,跟巡检队这周提交的异常情况报告,一字不差。
这件事,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几个核心主管知道,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报告还被列为内部观察项,根本没有外传。
他……他怎么会知道?
周围的其他研究员,看到陈博这副表情,哪里还不明白。所有人的后背,几乎是同时冒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霍克不再看他,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那不是共鸣。」
「那是金属分子结构在彻底崩溃前,发出的悲鸣。」
「我的方法,只是用调整『定海针』本身结构应力的方式,暂时重新平衡了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场,让它和管道的异常震动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和谐。但病根不除,这个和谐维持不了多久。」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48小时。」
「48小时后,那根管道就会在高能冲击下彻底失效。到时候……」
霍克没有再说下去。
但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