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送。」

霍克没再问。

周成记得这条管道的每个弯口。哪里有维修口，哪里被旧线缆堵住，哪里能听到楼下说话，他都不需要停下来确认。

林放跟在后面，慢慢收起了轻视。

周成在店里像个只会算帐的搬运工，到了这种地方，脚步比他们熟。霍克带他上楼，或许不是临时缺人。

是早就看中了他。

管道向下斜了一段，周成蹲下，扒开一块铁皮。外面传来脚步。

四个人停在下面。

有人说：「天台没人。」

另一个人回答：「把地下门守好，别让他们折回来。」

周成把铁皮推回去，等脚步远了，才继续前进。

「他们真在等。」林放说。

「我说过。」

「你怎么听出来的？」

「他们说话没压低。」

「这也能判断？」

「压低了我才不走。」

霍克看了他一眼。

周成没有解释。他要活著出去，听清每句话比拿枪更省子弹。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排风口。周成拆下外罩，先把撬棍伸出去，确定外面没人，才钻了出去。

霍克第二个出来。

韩雅刚落地，三辆黑色越野车从侧面驶来，车灯同时打开。

林放抬手挡住光线。

七八个人下车，全部穿著西装，枪藏在衣服里面。领头的人手里拿著一张高清照片，先看照片，再看周成。

照片上的周成穿著旧街那件油污外套，手里也拿著撬棍。

「周成。」领头人说，「自己上车。」

霍克的手移向枪套。

周成伸手挡住他。

「别急。」

领头人看他：「你还有条件？」

「专车费。」

「什么？」

「现在专车费很贵。你们这车坐著烫屁股，我不太想上。」

领头人把照片折了一下：「你没资格讨价。」

「那就算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污斑斑的遥控器。

领头人抬枪：「放下！」

七八个人同时找掩体。两人扑到车后，另几人靠向墙边。

周成看著他们：「你们先躲什么？」

「你手里是什么？」

「车钥匙。」

「别按！」

「那你们上车走路？」

周成按下按钮。

三辆车先后发出几声短促的响动，引擎位置冒出黑烟。车灯灭了，车身全部停住。

有人钻进驾驶位，拧了几下钥匙，车里只传出空转声。

领头人盯著三辆车，又看周成：「你做了什么？」

「断电。」

「你提前动过车？」

「没有。你们这批车统一换过旧街的断电盒，遥控器还没换。」

「你怎么会有遥控器？」

「车底捡的。」

这话没人信。

周成也没打算解释。

刚才从排风口出来时，他已经看到三辆车的车头下方都有同样的改装盒。旧街修车摊做这种改装，一辆收两百。军情处的人不愿意花钱换新件，出了问题只能认。

领头人抬枪对准周成。

霍克已经拔枪。

周成比他快一步冲了出去，撬棍落在领头人的头侧。那人连哼声都没发出，倒在车门旁。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枪声打在地面和车门上。

霍克拉住韩雅退到墙后，林放抬枪压住右侧两人。

周成抓住领头人的衣领，把他拖到车后，又摘下他手腕上的表。

表盘没有划痕，表带也是新的。

「名表。」

林放退到墙边：「你还有空拿这个？」

「精神损失费。」

「你被谁损失了？」

「车没坐成。」

韩雅看了一眼那块表：「假的。」

周成翻过表盘，表盖上刻著一个编号。

「假的也能卖。」

「那是军情处的资产标记。」韩雅说。

周成把表戴到自己手上：「更值钱。」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三个人，也不是五个人。

一批人正从大楼侧门出来，步子很快，枪械碰撞声连成一片。

霍克收起枪：「走。」

周成看向三辆趴窝的越野车：「不带车？」

「你不是嫌烫？」

「现在不烫了。」

「走。」

四人钻进旁边的小巷。林放扶住韩雅，霍克断后。周成跑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块表还在手腕上，才跟上去。

他们离开不到半分钟，领头人醒了。

他撑著车门坐起，摸出另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后，只显示一行字。

【确认周成离开。不要追。】

领头人抬头，听见大楼方向传来密集脚步。

耳机里有人问：「目标往哪边去了？」

他看著空掉的巷口，回答：「不知道。」

手机又收到一条简讯。

【霍克会把他送回来。】

他看完，把手机递给身旁的人。

那人扫了一眼，问：「谁发的？」

领头人没有回答。

同一时间，沈若冰的声音从霍克耳机里传来。

「霍克，雷蒙发来新命令。」

霍克没有停步：「说。」

「让你把周成交给他。」

「理由。」

「没有理由。」

沈若冰停了一下。

「但这条命令用了你的旧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