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重新扎过,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没有镜子,她只能凭感觉把碎发拢到耳后。
“怎么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了个圈,“像不像个逃难的?”
“翻译一下就是:土里土气的,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我谢谢你。”
收拾妥当,贵重物品全部收好,她推开院门走出去。
远处那条官道上,陆陆续续有人在走。有的挑着担子,一头挑着锅碗瓢盆,一头挑着被褥包袱,扁担在肩上“咯吱咯吱”地响。
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孩子,孩子手里攥着一个已经瘪了的布娃娃。
有的背着包袱,有的两手空空,胳膊底下夹着一条打了补丁的棉被。
“他们都去哪儿?”陆晚缇问。
“靖国不收云国的人,他们去了能干什么?”
陆晚缇靠在老槐树上,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哗啦”响,有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
她抬手捏起那片叶子,看了看,扔了。
她看着他们,想起了在另一个位面看到的那些新闻,战争从来没有变过。
炮弹落下来砸中的不是军队,是平民。房屋倒塌压死的不是士兵,是孩子。
逃难的路上死去的不是敌人,是母亲、是父亲、是兄弟姐妹。
那些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又消失。
“皇商?很有钱那种?”
“救了她,我是不是就不用愁吃穿了?”
“感慨归感慨,吃饭归吃饭。我总不能饿着肚子感慨。”
陆晚缇沿着官道往北走,官道上难民很多,有的三三两两坐在路边喘气,有的扶着老人孩子在艰难地挪动。
她逆着人流往北走,与那些逃难的人擦肩而过,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看,没人问她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她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看到了叶老太太。
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料子很好但皱巴巴的,膝盖和袖口沾满了尘土。
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的丫鬟急得团团转,嬷嬷蹲在老太太身边不停地给她扇扇子。
“老夫人,您坚持住,奴婢去给您找水——”
“不用了。”老太太的声音很虚弱,“你们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
陆晚缇走过去蹲下来,从袖子里,实际上是系统商场里,购买一颗中暑药丸,凑到老太太嘴边。丫鬟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谁?你给老夫人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