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果然,这笔记本上的冰似乎特别难化,相当坚硬,摇晃之间似与对抗。
这也让白舟意识到,或许这冰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前主人有意为之,亦或是出於某些原因,让它受到场域核心的影响最大。
不过,虽然难化,却不是不化,小小坚冰孤立无援,面对耐心的白舟只能一点点变小。
冰化成水,水又成汽,一点暖白光芒在冰层与书页之间轻轻拂过,将残余的水汽统统蒸乾,不在笔记本上留下半点湿痕,效率奇高却又润物无声,正是阳春白雪气韵所在。
在白茫茫暖洋洋的白雾之中,白舟托举保持乾燥的笔记本,终於能够将它打开。
出乎白舟的预料,笔记本中的文字并不和戒指内圈的「当归」一致,反而是标准的希罗帝国的统一文字,而且看着毫无生涩,字迹娟秀熟练。
笔记本里的内容密密麻麻,远比白舟以为的更多,顺着羽毛笔的字迹,白舟一页一页地往後翻。
开头的文字,写的是————
【那枚戒指————或许【帝国来了,我在坟场探索中遇到了他们,但和想像的不同,他们不准备再追杀我——
了,而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做记录前城邦文明的史官————】
「哗啦————」
白舟翻页,最後缓缓合上兽皮笔记本,表情平静像是在消化着什麽。
内容大致到此结束。
白舟大概从中知晓了,茅草屋主人的身份。
为什麽初上雪山之顶,会看见满地墓碑,还有墓碑前那些早就乾瘪冰封的鲜花?
为什麽在文明坟场的深处,会有一座有人生活过的茅草屋?
为什麽号称处处遗蹟遍地诡谲的文明坟场,白舟行走其中,却没有遇到多少行户走肉?
这些问题,在此刻全都有了解答。
因为,这里曾经活跃过一位为前文明悼亡的守墓人,他让附近的亡魂全都得到了安息。
——
他甚至曾在文明坟场遇到过执政官的家族、也就是卡努提乌斯家族那位冒险家先祖。
这个捡屍埋户一辈子的守墓者,最後却没人为他埋葬送行,只由他自己将自己埋葬。
作为同样来自前文明的同类,特洛伊的继承者白舟,不由得对这位前辈肃然起敬。
「沙沙沙————」
这样想着,白舟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的兽皮封面。
略显粗糙但保持乾燥的封面之上,像是与白舟指尖生成感应,倏地传来某种轻微震动。
白舟表情一怔,心中莫名涌出某种熟悉的感应。
「什麽东西————?」
「哗啦」一声,白舟当即翻开笔记本的封皮,仔细观察,发现这里面果然有个夹层。
探手一抽,哗啦一声,白舟从中抽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展开以後,赫然是一面小型的旗帜!
旗面上的图案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蛇形纹样的残影,疑似来自某个已经覆亡的文明。
而在这面旗帜之上,又有个白舟最熟悉的东西,此间主人留下的遗言,正在暗红的旗面上蜿蜒爬行—
「这遗言————」
正当白舟琢磨着,这遗言的最终指向,究竟是要自己去做什麽的时候————
他在遗言附近盘旋的目光,正撞上旗帜之上的蛇纹残影。
「嗡!」
古旧的布帛,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却在这一刻,与白舟目光撞上的瞬间,让白舟心头莫名一震,体内自发生出了感应。
蛇纹残影似是在旗面上开始疯狂地回旋游走,接着张牙舞爪,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脱离旗面朝向白舟径直扑来—
「什麽东西!」白舟骤然警觉。
无比沉重的感觉,弥天漫地又昏昏沉沉,骤然压在白舟肩头。
耳畔传来隆隆的盛大回响,小型的旗帜似是放大,暗红的旗面无风鼓动,恍惚间像是变成滔天血浪流转不休,伴着千军万马铁马金戈呼啸而过。
「轰隆隆!!!」
古朴严肃的声音,像是来自古老蛮荒的蒙昧时代,此刻伴着天枢自发的急促嗡鸣,在白舟心底缓缓涤荡开:
它说,或者说,是旗帜上快要被磨灭掉的残纹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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