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现在,我是一名合格的狂想症患者了(2 / 2)

到了这一刻,紫袍男人的心情重归轻松。

毕竟,还是那句话,他实在想不到阵容如此豪华的猎杀小队、猎杀区区一个卢库斯还能失败的理由。

这样想着,紫袍男人拿起燃烧着笔迹的羊皮纸,转身离开了抽奖机旁边,边走边低头阅览上面的内容。

然後—

男人的脚步骤然停下。

因为在边缘焦黑的羊皮纸上,赫然用燃烧的火焰写着这样的内容:

什麽叫————什麽他妈的叫,狮子女士感谢他为其送去的加餐?

男人傻了眼,看着手中的羊皮卷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明明给了那些人最周全的布置,香炉可以让他们最大程度避开孽物和野兽的侵扰,只要一路跟踪卢库斯过去,就能顺理成章将其袭杀,并将其伪造成被坟场孽物杀死的假象。

怎麽可能————

为何目标没有完成?!

在这中间,到底还发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有香炉在手,猎杀小队又是老牌队伍,绝无可能主动招惹落日山脉中的孽物或是野兽。

总不可能那个叫卢库斯的小子,身体里面还藏着不知哪来的狮子,在危机时刻嗷鸣一声一跃而出,就把这些追杀者全给吞了吧?

一个————身後藏着母狮子的、谜一样的男人?

诺拉努斯家族的余孽里面,还藏着这样一个特殊人物?

紫袍贵族惊疑不定。

这时,昏暗而安静的会议室里,从男人身後的抽奖机中,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

类似嘲讽的笑声。

「噗。」

这肯定不是幻觉,紫袍男人可以确定。

被嘲笑了。

被一台年纪比他祖爷爷都大的抽奖机————嘲笑了?!

蓝星现世,白舟视线恢复过来,正对上鸦与方晓夏的古怪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恐怖雪崩的追杀,终於能够长出口气。

「我,我回来了。」

轻咳一声,白舟翻身下马。

与此同时,他第一时间发动千面之月,用的变化重复覆盖自己的样貌。

当阴冷又懒洋洋的感觉包裹全身,他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家。

从遍地孽物危机四伏的诛罗纪回归回到这个有人等他回来的小家。

然後,当着方晓夏震惊的目光,白舟将雄壮昂扬的天马变回摇晃的玩具似的小小木马,收入怀中。

那根本就是个玩具吧?

所以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骑着的白马其实是玩具变化?这听着就像她家的小猪存钱罐会变成魔法飞猪,载着她飞去遥远的魔法国度过冬一样。

——

梦幻而且不可思议。

方晓夏甚至忽然觉得,此处应有血影唱诗一首。

事实上,早在之前方晓夏就有感觉,特管署也好拜血教也罢,这些神秘世界的人与物总是冰冷残酷,或许这才是世界的真实,看似威风八面的天命者们实则都是行走在世界暗面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可白舟不一样————他是真不一样。

他在神秘世界的冒险总是带着瑰丽的色彩,就像这匹踩着彩虹从半空落下的纯白天马,只要是白舟在的地方,事情就总会染上几分童话的色彩。

世界是冰冷的,但是站在白舟的身边,很温暖。

这便是方晓夏的感觉。

但是,维持这种温暖一定总是辛苦,看见白舟身上的狼狈与神色的匆忙,方晓夏深深明白了这点。

心头凛然的同时,方晓夏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松懈。

什麽天命猎魔人不猎魔人的————如果想要真正站在白舟身边,她知道自己还要走很长的路,并要为此付出远超想像的努力才行。

但她已有这样的觉悟。

一能有一次努力的机会,就已经是她的幸运。

过去作为人生的败犬,那个衰女孩曾经无数次连努力机会都不曾拥有,无论做什麽都是徒劳————在这个过程中,她明白这个道理。

她珍惜自己站在白舟身後的每一分每一秒,并时刻朝着「将身後改成身旁」的目标拼命努力。

这些,是方晓夏从来不会对人讲出的,潜藏心底的秘密—

「白舟,你————」

鸦看着白舟,目光有些狐疑。

不同於方晓夏,风衣少女的眼光绝伦、见识超群,一眼就看出白舟生命状态的与众不同。

相比一分钟之前未曾踏足墟界的白舟,此刻的白舟虽然神情疲惫衣衫狼狈,可其实仿佛从铁矿变成精钢,从猫鼠变成虎狼,生命层次已经在无形中完成翻天覆地的质变。

强大,危险,内敛,又仿佛隔绝独立在世界之外,带着高位者特有的疏离世界的孤独。

而在这份脱俗的气质深处,又莫名潜藏着几分万年雪山似的尊贵、骄傲与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是————?」

鸦的目光惊疑不定。

这种生命层次与气质的巨大变化,再加上四周空气中几乎是扑面而来的、躁动异常的灵性反应,都无不向着鸦充分说明了某个真相————

但那份真相又太过不可思议,以至於让鸦紧紧盯住白舟的双眼,想要得到白舟确切的回答。

「嗯————」

理所当然,以两人间的默契,只一个眼神,白舟就知道鸦想要问什麽。

沉吟片刻,白舟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他想到自己去墟界之前准备铸命的「狂言」,又想到临行之际,鸦和他讲过的关於铸命师的有趣描述。

狂想症患者—

白舟觉得鸦的形容真是对他胃口,对拥有个人天命的铸命师而言,鸦的这一形容简直再精准不过。

既有效的帮助白舟理解了铸命师的含义所在,也让他在铸就个人天命时抱有百分之三百的「狂妄」与坚决。

相信吧,只要相信就能做到,谁让他们是最疯狂的狂想症患者。

就是抱着这样的狂想,白舟才能一口气通关双重试炼,一举铸就个人天命,铸命功成一」临走之前,我就说过的————我会成功。」

「所以,黑瞳什麽的,已经不是什麽大不了的问题。」

面对鸦迅速闪烁的古怪目光,白舟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在心头缓缓给出确切的答覆。

尽管,这份回答,在这个世界上面,可能只有鸦才能听懂。

他说:「是的,现在一」」

「我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狂想症患者了。」

狂想症患者————

深吸口气,鸦第一时间明白白舟的意思。

心头悚动的同时,目光上下扫视,鸦打量着白舟衣衫的狼狈,还有少年身上的遍体鳞伤。

尽管心头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但在这一刻,鸦还是强压下那些心绪,擡手将耳畔的长发捋向而後,沉吟着点头。

你铸命了?你是怎麽铸命的?为此你究竟都经历了什麽?是否九死一生?

你在墟界到底藏了什麽样的惊天秘密?总不能墟界真是你家开的,把知识当成矿石似的,随时可以下洞挖矿吧?

群魔大会召开在即,圣子俯瞰,七罪环伺,五色瞳家族虎视眈眈————那些人若是知道你此刻的实力,该会露出什麽样的表情?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疑惑,好似诛罗纪那座雪山上的积雪似的,堆满在鸦本就没什麽起伏的胸中。

然而,在这一刻。

她看着遍体鳞伤又意气风发归来的少年,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心头复杂的同时缓声开口,她的声音带一点温柔的沙哑:「辛苦你了。」

抛开诸多心头的疑惑,鸦优先回应的,却是白舟刚才下马时开口讲出的第一句话,那句「我回来了」。

她只是说:「欢迎回来,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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