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样的话，白舟就成了这其中的最大变数。

他屏住呼吸，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无论是什麽人将水晶头骨藏在墟界，也无论是什麽人在秘藏里面埋了这根水晶天线……

在这个过程里面，白舟都是一个不受控的变量。

原因很简单，白舟最初看见这颗水晶头骨的幻影，被其遥遥呼唤的时候，手里可没有什麽圣骸印。

他觉得，或许这和他晚城的出身有关。

晚城建立在了水晶头骨的上面，这种不可思议的神秘物品在不加拘束的情况下必然对周围环境存在不可磨灭的特殊影响。

作为出生在晚城的孩子，白舟觉得自己身上可能沾染了水晶头骨的什麽影响，让他和水晶头骨天然亲近。

在神秘学层面，这属於天然的「适格者」，是「水晶头骨的自己人」。

甚至，在某些神秘学仪式里，这种情况，能够被称之为「水晶头骨的孩子」，是极佳的仪式活祭材！

换句话说——

即便没有圣骸印，即便不来这座秘藏……

用最笨的办法再入墟界，找到晚城废墟的磨坊遗址向下深挖——白舟也能得到这颗水晶头骨！

条条大路通向罗马，不同的过程却能得到相同的答案。

——可是，这不同的过程之间，内含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

一个是只有白舟才能做到的事情，另外一个，却是只要满足条件就能达成。

是别人也能做到的事情。

那麽，现在的情况，就属於是……

「我是不是把谁给截胡了？」

白舟的表情古怪：

「难道有谁一直活在我的阴影里面？如果没有我的话，那人本该得到圣骸印，费劲千辛万苦来到圣骸院秘藏，取走深藏其中的水晶头骨？」

是谁？

是本该成为、从七罪殿堂取出圣骸印的章医生？

还是那位取得圣骸印以後、对圣骸院秘藏心心念念、只是无福消受暴毙而亡的前任怠惰？

又或者，乾脆是一直对怠惰遗物心心念念、要不是白舟截胡就一定能够知晓圣骸印存在的……圣子殿下？

是谁的人生剧本，被他白舟无意间抢过来了？

——他只是想要扮演当个卧底，根本没有恶意想要夺走别人的人生啊！

许许多多的疑惑，还有许许多多的胡思乱想，纷至遝来浮现在他的心头。

令人头大。

但是，无论怎麽讲……

「至此，圣骸院的秘藏就算被我搬空了。」

「最大的隐藏收获，也被我拿在手上！」

命契、武具、圣骸指甲，水晶头骨……

还有《死海密卷》的来历、几具等待白舟来日唤醒的，以及更多解答白舟疑惑的关键信息……

看见的看不见的收获，许多许多，这一趟捞的盆满钵满，白舟心满意足。

就连宝石魔女和方晓夏，都在不同的棺材里面得到让她们满意甚至惊喜的收获。

是时候离开了。

去往拜血教，找那位圣子复命的同时，寻找关於前代教主的蛛丝马迹。

但是，这一次，这位圣子不再那麽神秘，身上的迷雾在白舟眼中总算散去很多。

他已经知道了关於对方的不少东西，但对方却不知道白舟知道。

更关键的是，对方头上顶着个蠕动的脑花，白舟手上也有了个透明的脑壳……

在这本该争分夺秒的紧张形势里，他终於拿到了关键的翻转牌。

敌明我暗，攻守易型！

「白舟？」

「刚才，你忽然端在手上的，是什麽玩意？」

白舟这里正琢磨着，耳畔就传来鸦不太淡定的声音：

「能不能不要什麽东西都若无其事地往你那个小马存钱罐里揣了？」

「如果我没看错，那好像是很不得了的东西吧？」

「什麽叫小马存钱罐……」白舟嘀咕着，转头看向身旁的胖头鱼，一时间却不知道作何解释。

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他也不知道这水晶头骨是干什麽的，他和鸦一样是一头雾水。

「我只能说，它好像是来自晚城……」

并没什麽好隐瞒的，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白舟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盘托出，准备和鸦一起琢磨。

果然，鸦皱起眉头，给白舟提供了他所不知晓的其他信息：

「水晶头骨……猜猜我想到了什麽？」

鸦的声音，幽幽传来：

「事实上，在神秘学界，一直都有关於水晶头骨的传说。」

「但我并不希望那些传说里的水晶头骨，和你手上的这个有任何关系！」

「为什麽？」白舟疑惑问询，心中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

「在神秘世界、尤其是西联邦那里，一直有个流传多年的传说。」

「这传说称世界存在13颗下颌骨可以活动的水晶头骨，能说话，会唱歌，里面存储了大量知识，是某个曾经极度鼎盛的前文明留给後人的礼物。」

「这则传说甚至一度泄密，流传到了普通世界引起轰动，最後被多方势力费了不少力气，才成功辟谣，让人们相信，这是用现代工艺伪造的『伪考古文物』，而不是什麽神明或是外星造物。」

鸦的声音，在这里稍作停顿：

「——但其实，神秘世界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据说，那十三颗水晶头骨里面，藏着那座强大前文明起源与毁灭的终极奥秘，甚至藏着能够沟通大陆圣灵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在白舟面前，胖头鱼摇晃着脑袋，猩红的眸子幽幽闪烁：

「人们认为，那是古代美洲阿兹特克人或前文明玛雅留给後世文明的礼物，甚至和某个世界末日的预言有关。」

「更有人认为，发生在世纪之交、发生在公元2000年前那场蔓延表里两界、重塑蓝星格局、前无古人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其中一部分导火索，就有这些水晶头骨的影子……」

「所以——」

鸦的声音，在这会儿带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你手里这颗水晶头骨，不是什麽工艺仿制品，而是确确实实来历神秘，可能和那个传说有点关系的话……」

她认真说着，一字一顿：

「——或许，我们要重新估量，那所谓圣骸的来历与含金量了！」

「嘶……」

白舟听的有点头晕。

下颌骨可以活动的水晶头骨？

想到那哢次哢次啃咬圣骸壁画的水晶头骨，白舟寻思着头骨的下颌确实可以活动——甚至可以说太能活动了！

但……

来自前文明的礼物？

——有诛罗纪厉害吗？白舟就只知道这麽一个前文明！

藏着前文明起源与毁灭的终极奥秘？甚至藏着能够沟通大陆生灵的力量？

古代阿兹特克人？

前文明……

玛雅？

除却诛罗纪外，第一次的——

崭新的前文明的身影，伴随着水晶头骨的到来，在白舟面前显露一角。

吸引了白舟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