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江边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动二人的发丝,根根缠绕在一起。
云洛看着他,他也毫无保留望着她。
可即使这样,云洛依旧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良久,月亮在窗边升起,他极浅地勾了下唇,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
“猜人心太难了,阿洛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我会毫无保留。”
话落,他静静和她对视着,等待她的问题。
风似乎小了些,两人的发丝不再飞舞,各自垂落在身前。
云洛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沈栖尘,”她第一次对他用如此严肃的口吻,“你真的,甘心做我的药人吗?”
他眸中有光颤动,似是意外这个问题。
云洛以为他会思考,但他却毫不犹豫回答。
“心甘情愿。”
哪怕此刻,他也毫无保留与她对视,无惧她的窥探。
云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到最后,她甚至连一点心虚都未曾看到。
“为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有那般魅力,让他能甘愿受数十载的痛苦,最后,无法活过百岁。
“为什么?”他低声重复这个问题,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起来。
“阿洛,”他唤她,声线突然变得如同呓语,“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云洛稍微回想了一下,浅浅点头。
“那时我六岁,刚过完生辰。”
“嗯。”很轻的一声,透露着愉悦。
“很高兴,你还记得。”他握着她一只手,缠绵地往脸上贴,脸颊轻轻地蹭。
那时候,云洛每日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
也在那一年,他和周存风从凡间被捡到修仙界,开启了药人的生活。
药人需每日放血、浸泡灵药、毒虫叮咬、经历寒冷与灼热的反复折磨……
十岁的他,觉得度日如年,甚至一度想,不如早死在那场疫病当中。
半年后,云家的下人带着云洛来到了药庐。
他们要看解药的进度,自然避不开他们两个。
当时,他们指着已经比许多大人还要强壮的周存风告诉她:
“他会是你的药人。”
而他,是一个羸弱的备选,能不能撑过十年药人的培养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们没有向她介绍自己。
他便缩在角落,不闭眼,也不眨眼,宛如木雕坐在那一动不动。
常年卧床昏迷,云洛哪怕清醒时也看着呆呆的。
本以为,这样的她不会有太多耗费心神的观察力。
可她那天,依旧注意到了他。
她看到他身上被毒虫留下的痕迹,蹲下来,递给他一颗糖。
“你也是药人?”
他斗胆抬起头,看到她那张和如今比只是缩小版的脸。
那时还很瘦,脸也是病态的灰白色,只有一双眼睛乌黑明亮。
小孩的眼神总是一眼看透。
沈栖尘当时看到了她眼中的愧疚和难过。
所以,看似浑浑噩噩的她,已经弄懂了药人的命运。
“你疼吗?”
在此之前,她已经问过周存风这个问题。
周存风回的是“不疼。”
从当药人的第一天,沈栖尘就知道,喊疼是没有用的,也从没有人问过他。
所以,哪怕被万毒噬心,他也咬紧牙关不出一点声音。
但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轻声道了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