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工坊,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的烟尘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动作,无论是精锐的治安署人员,还是惊魂未定的林氏父女,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道目光,汇聚成一道实质般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男人和他的记帐本上。
背景是冒著电火花的巨型废铁,是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冲突的紧张氛围。
而他,李青,却在这种环境下,认真地、专注地,准备算帐。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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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他甚至都没看林震山一眼,只是把目光锁定在自己的「老板」身上,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林老板,亲兄弟明算帐。咱们先把这单结了,免得夜长梦多。」
林若雪一张俏脸红白交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李师傅……」
「这位先生。」
一个沉稳而带著绝对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她。
林震山迈步上前,他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场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压向李青。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扫视著这个浑身油污的年轻人。
「这里是重大刑事案件现场,所有人员、物品都必须保持原样,等待勘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青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排队时强行加塞的路人,眉头微微皱起。
「等会儿。」他伸出夹著铅笔头的手,朝旁边点了点,「我这儿跟我们老板谈正事呢。你这同志,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我们忙著呢吗?」
「……」
林震山被这句理直气壮的埋怨怼得一噎,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执掌北川市治安署十几年,审讯过最穷凶极恶的罪犯,面对过最嚣张的亡命之徒,但像李青这种画风的,生平第一次见。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落在那把比消防栓还粗的扳手上,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根据《治安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你这件……工具,在本次事件中被用作关键性器械,需要作为重要证物,由我们暂时收缴。」
他本来想说「凶器」,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成了「工具」。
话音刚落,李青的反应比刚才机甲朝他开炮时还要快。
他「唰」的一下,将那根八十磅重的大扳手紧紧抱在怀里,像护著自己亲崽的老母鸡,满脸警惕地瞪著林震山。
「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这是俺师傅传下来的!吃饭的家伙!比俺命都重要!你要收走它,俺今天就跟你拼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悍勇之气,让周围几名下意识想上前的治安署人员脚步一顿。
林震山脸色一沉,对身旁两名最精锐的特勤使了个眼色。
「执行公务。」
两名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特勤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扳手的一端,沉声喝道:「先生,请你配合!」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猛然发力!
他们是局里有名的「大力士」,卧推三百公斤跟玩儿似的。两人合力,自信就算是一头牛也能给掀翻。
然而,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