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 死而复生,李仙巧言,初得信任,左右逢源(1 / 2)

却说汤文书这日,携美眷杜小采、蔡雪、唐小叶秋游「青延山」。四人清早起身,同用了早膳,便搭乘马车,赶到了山脚。那车夫喊道:「客官,到啦。」

汤文书笑道:「多谢,多谢。」掀了车帘,挑目望去,见山虽不高,景却极美,青松成林,柏树成荫,溪流环抱。前有条蜿蜒小道,两侧都是碧草灌丛。远有座青朗石亭,俊客挥笔作画。鸟鸣清脆,群雁南飞。林间果香飘出山脚,当真叫人心旷神怡。汤文书一喜,摺扇一摇,喊道:「好景,妙景,不白来。」自袖中取了三十枚铜板,说道:「赏你的!」

那车夫笑道:「客官,你却真有眼光。似这座青延山,景美至极,可却少有人知。你朝这条路去,走约莫三四里,便有一株老树。我出生前便在。幼儿时,夏热难耐,便常常去那树中摘果子吃。果汁香甜,至今记。再朝深去,便有一座寺庙。只是…这里偏僻,你与众夫人若晚稍晚,不记时辰,届时不好喊来马车。」

汤文书心想:「我会轻功,有甚好怕。只是玉城甚严,还是搭乘马车为妙。」轻摇摺扇,说道:「哦?既如此…」取出一两银子,说道:「劳你等着,等时候到了。送我归去,还有一两银子。」

那车夫喜道:「那感情好!客官请便,我便在那株柳树下候着,等到明日都成。」二两银子已购一月花销,如何能错过。那车夫等汤文书等下了马车,便牵马来到树下,绑在树干上。在树荫下躺着乘凉。

其时十月中上旬,阳光不燥,微风正好。当是好时节,佳气候。杜小采、蔡雪、唐小叶三眷均穿华美衣裳,莺莺燕燕,青红黄绿,甚是惹眼。青延山风景甚美,人烟却少,实为踏秋妙地。

汤文书穿锦袍,手持一把遮阳伞。一派富家翁扮相,携美出游,自是风流快活,却无突兀。这三位美眷,日久接触,竟倾心於他,更不逃窜。那车夫瞧了,不住羡慕。

且说汤、杜、蔡、唐行了片刻,清晨雾气渐散,阳光照射,杜小采抬手撑个凉蓆,眺望远处,说道:「老爷,你瞧,那亭子中,莫不是有人作画,咱去瞧瞧可好?」汤文书笑道:「好极!倘若画技还成,我便赏些钱财,叫他帮众美人各画一幅如何?难出游,若不留些痕迹,岂不浪费?」

蔡雪掩嘴说道:「老爷便不要麽?」汤文书摆手道:「我这样貌,固不难看,更不好看。画在纸中,除却荒废纸墨,便再没甚意义啦。不如画你这般美人,还能时时取出一瞧。」

众女咯咯而笑,便沿着小径,观景色赏秋风,走里许远,渐到那亭旁。汤文书见是位带面具的书生,不禁暗道:「瞧着倒挺神秘,莫非是厉害角色?不招惹为好。」正待要走,瞧众美眷满目期盼,便想:「先去一问,试探一二,却也无妨。可莫叫美人小瞧我啦。」便故作平静,缓步行去。

蔡雪、杜小采、唐小叶众女眷在数丈外的树荫下候着,朝亭中瞧去,见那画郎专心作画,似未觉察来人,不住多打量两眼,均想:「好俊的身段。」

汤文书凑到近时,拱手笑道:「哈哈哈哈,不想这荒山野林,还能遇到生人。正所谓相遇是缘,阁下是在作画麽?」不闻回应,便自瞧向画去。

画的一片气派山川,悠悠旷阔,意韵无穷。汤文书不敢打搅,即退半步,静静瞧着,渐被吸引。众美眷相顾,都悄声靠近,瞧了画作,不住目有异芒,甚是欣赏。足过半个时辰,那画郎最後一笔落下。一幅秀美山水画便成。

李仙心想:「惭愧,吴师传我画术,我却专做骗人勾当。他等自个寻来,倒比我主动相见更好。」头也不抬,说道:「诸位有何事?」

汤文书说道:「惭愧!我原想喊兄台,帮我众夫人作一副画。但适才瞧见兄台画术非凡,自惭形秽,是不敢出口了。」众美眷均感失望。

李仙将画纸取下,卷起放进竹箱,抬头拱手说道:「我确无闲暇,恐不能帮忙,实在抱歉了,咦…阁下有些眼熟很,似在何处见过…可是…可是…」故作惊讶,打量着汤文书。

汤文书笑道:「想来不会罢,我却没见过公子。」暗生警惕。李仙说道:「阁下可是花笼门汤文书,汤长老?」汤文书笑嗬嗬道:「什麽汤长老,我不过是寻常商客。来玉城行商,做些营生罢了。」李仙说道:「不会错,你就是汤长老!好久不见,不想竟在这里遇着!」

汤文书凝重道:「你是谁人?好生古怪,怎一味认错。」李仙说道:「汤长老莫非忘了我了?昔日飞龙城一行,你我可还…」汤文书满腹疑团,隐觉非敌。

李仙笑道:「也罢,如此这般,总认了罢。」将面具取下,显露真容。杜小采、唐小叶、蔡雪呼吸一滞,瞧呆神,均想:「啊!好俊的儿郎!」。汤文书不可思议,过了片刻,说道:「你莫非是花…花无错花兄?」

李仙笑道:「哈哈哈,自然!汤长老再不承认,我可怀疑自己啦。好久未见,汤长老风采依旧啊。」汤文书说道:「且慢,我有些糊涂。我记水坛覆灭。花兄你…你该遭不测,却怎…怎在这里?」

李仙一叹,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俯身收拾竹筐,扫向众女,说道:「汤长老是来出游的?」汤文书说道:「不错。这番瞧时日甚好,便出游踏秋,不想竟遇花兄。」

李仙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且行且谈?」汤文书笑道:「正有此意,花兄,你先请。」李仙说道:「不敢当,汤长老原是我长辈!」退後半步。

汤文书说道:「那咱俩同行。」迈步出亭,沿山道而走。三女跟随其後,自不出言。青延山清幽无人,不见人迹。李仙说道:「说来真巧。我若非贪图此山,僻静人稀,可静心作画,便不能在此遇到汤长老啦。」

汤文书说道:「缘分之事,怎说清楚。说来,我也是贪图清幽,故携美而游。这番相遇,看似巧合,实则必然,哈哈哈。」李仙回首道:「这三位便是大嫂罢?」

汤文书抚须道:「不错。」杜小采欠身作礼,将三姐妹一一介绍。李仙都喊了,三女没瞧过这般英俊儿郎,回声甚糯,目有异芒。汤文书说道:「是了,适才一观,花兄的画术着实不俗。曾在水坛时,似没听闻花兄,有这般惊天技业。不知水坛覆灭後,花兄有甚遇?」

李仙叹道:「正想同汤长老说起此事。」汤文书说道:「花兄且慢,你喊我汤员外便可。切莫喊我汤长老,这特殊之时,长老二字,未免招人耳目。」李仙说道:「哦?我确见暗号,我门似有动作。」

汤文书虽再遇李仙,甚觉欢喜,然其「死而复生」,乍然出现,甚多疑点,不愿同他交谈门派大事。便主动问道:「花兄,水坛覆灭,你是如何逃过此劫?似叶乘、韩紫纱等,都难避祸难。被道玄山擒去,跪在恶障林中。余等弟子,或死或伤,或被去了势,阉了割,或刺面发配。当真凄惨至极。我花笼门自筹办来,便没遭过这般折损。偌大水坛,荒废一空,至今回想,仍触目惊心。只是亲历者,都已遭难、遭困,想要探究,也无甚门路。既遇花兄,万盼详言。」

李仙颔首,先将水坛如何遭围,水石宝鼎如何腐坏、事发前後诸多异状,一一详细说了。随後再道:「唉。那日之事,我回想起来,仍常常半夜惊醒,噩梦连连。那日,玉女围剿水坛,不知施了甚妖法。水坛长老虽众,却不敢抵抗。最後均褪了衣物,自缚手足,跪在海岸旁,等候发落。我当时心想,若遭擒去,我势必死路一条。故而不肯认栽,冒死冲进洞然湖中。」

汤文书说道:「啊!洞然湖神秘广袤,至今未被探知百一。你进到洞然湖去,亦是九死一生。且我记,你那时起,已是武道二境触水即沉。若落进湖中,无数隐秘凶鱼,更是绝无命活。这般凶险处境,花兄,你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李仙说道:「凭我之能,能活下命来,全是老天眷顾。那时,我仓促逃进洞然湖,未要多时,便遭遇湖雾包裹。全难辨清方向,只有胡乱窜逃。更有道玄山的玉女追杀。她不知有甚法子,好似不惧湖雾。能剿灭水坛,全凭她这能耐。我难敌她,被她追上,一剑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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