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连接他右臂的机械装置启动。
嗡
钢索骤然绷紧。
格兰特的右臂被猛地向外拉直,肩膀瞬间顶在铁床边缘。
「啊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扭曲起来。
钢索仍在继续收紧。
他的身体本能地朝右侧扭动,试图减轻拉扯,可固定住胸腹的金属锁扣纹丝不动。
咔。
一声沉闷的错位声响起。
格兰特的惨叫瞬间变了调。
肩膀明显塌了下去。
整条手臂已经被拉到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
可机械装置没有停。
齿轮仍在缓慢转动。
钢索一寸一寸向後收拢。
格兰特疯狂挣扎,脖子上的青筋几乎全部鼓了起来。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的右臂猛地向外一顿。
随後彻底失去了支撑。
格兰特张着嘴,身体剧烈颤抖。
这一瞬间,甚至连惨叫都像是被疼痛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监控室里。
伊森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太特麽残忍了。
滴。
第二声提示音响起。
不原谅。
另一侧的机械声紧跟着响起。
钢索缓缓绷紧。
左腿一点点被向外拉开。
格兰特立刻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他疯狂摇头,脚跟不断摩擦着铁床。
没有用。
拉力越来越大。
他的髋部猛地向下一沉。
下一秒,整个人都被向下拖动了一截。
锁住腰腹的金属带瞬间勒紧。
「啊—!」
格兰特的惨叫声几乎震得音响失真。
回应他的,只有齿轮缓慢转动的声音。
咔。
一声低沉的错响从腿根处传来。
格兰特整个人猛地弓起,又被金属锁扣狠狠压回铁床。
他的左腿已经扭到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拉扯仍在继续。
钢索一点点向後收紧。
直到某个瞬间,持续紧绷的钢索突然向後一弹。
格兰特的身体也跟着猛地震了一下。
那条腿被机械装置彻底拖离了铁床。
而床上的人,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喉咙里不断挤出破碎而含混的声音。
第二轮结束的时候,格兰特已经没有了人样,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监控室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屏幕中,那个曾经衣冠楚楚、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已经彻底消失了。
格兰特满脸汗水和泪水。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
眼睛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滴。
第三声提示音响起。
格兰特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显示器。
几秒後。
屏幕上跳出了三个字。
不原谅。
没过多久,第四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依旧是不原谅。
机械装置接连启动。
伴随着格兰特已经沙哑变形的惨叫,他剩下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也先後被钢索彻底毁掉。
伊森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监控室外走去。
玛丽愣了一下。
「你去哪?」
「透气。」
伊森头也没回。
再看下去,他怀疑自己今天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都会是那张铁床。
多少有点影响心理健康了。
等伊森再次回到监控室的时候,游戏已经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许多。
机械装置停止运转,倒计时也已经归零。
伊森抬头看向监控画面。
然後愣了一下。
格兰特还活着。
虽然整个人已经惨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胸口依然在微微起伏。
「居然活下来了?」
伊森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出去透个气的工夫,这位教授应该只剩下中间那部分了。
「最後一个人选择了原谅。」
旁边的玛丽说道。
伊森转头看向她。
「还有人愿意原谅他?」
玛丽点了点头。
「是我。」
伊森:「————」
他盯着玛丽看了几秒,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刚才看得眼睛发亮的是你。
最後选择原谅的也是你。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玛丽轻声说道:「死亡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她看向监控中的格兰特。
「以他现在的样子,活下来比死去更痛苦。」
伊森沉默了。
半晌之後,默默点了点头。
是他想简单了。
这姑娘不是心软。
她只是觉得死亡属於奖励。
伊森重新看向屏幕。
看着躺在铁床上的格兰特,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命运的齿轮转了一大圈,似乎又慢慢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位格兰特教授,好像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四肢残缺。
生不如死但就是一直没死。
有些人的命运,似乎真的很难改变。
哪怕游戏换了。
动手的人变了。
最後的结果,居然还是差不多。
伊森正在感慨,旁边的约翰忽然开口。
「你很特别。」
「嗯?」
伊森转过头。
然後发现约翰根本没在看自己。
他正看着玛丽。
伊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等等。
这个眼神————
怎麽有点熟悉?
约翰缓缓走到玛丽面前。
「你认为,他活着比死亡更加痛苦?」
玛丽点了点头。
「至少现在是。」
约翰继续问道:「那麽,如果让你来设计这场游戏,你会怎麽做?」
伊森:
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普通聊天了。
这分明是面试。
伊森看了一眼约翰,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玛丽。
下一秒,他果断向前一步。
「时间不早了。」
伊森一把拉住玛丽的胳膊。
「既然已经结束,那我们先走了。」
玛丽愣了一下。
「可是」
「没什麽可是的。」
伊森根本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拉着人就往外走。
开什麽玩笑。
他只是带玛丽过来彻底解决心结。
可不是来给竖锯输送人才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伊森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约翰一眼。
「约翰。」
「建议你下次研究东方文化的时候,选点正常的。」
约翰平静地问道:「比如?」
伊森想了想。
「火锅、烧烤什麽的。」
要他说,学点好的吧。
东大最适合往外输出的,明明是饮食文化。
车裂这种东西,就没必要专门捡起来了。
约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火锅————」
「烧烤————」
伊森脚步猛地一顿。
不知道为什麽。
明明只是两个再正常不过的词,从约翰嘴里说出来以後,忽然就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
火锅和烧烤。
一个煮,一个烤。
伊森脸色微微一变。
他立刻有点後悔给约翰提供灵感了。
「算了。」
伊森立刻拉着玛丽继续往外走。
「当我没说。」
身後。
约翰依旧站在原地。
沉默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然後,他缓缓低下头。
似乎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