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牵引光束。脱离残骸纠缠区。”
基里曼那只粗壮的机械手猛然推下了指挥台上的全局航行主闸门。
“——全军。主引擎全负荷点火。姿态调转。”
“——我们走。”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大厅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氧气。死一般的沉寂笼罩了所有人。
“走?!”
科尔昆瞪大双眼长矛的锋刃几乎要触碰到基里曼的胸甲。
“罗伯特你在说什么疯话!阿巴顿就在下面他那艘‘复仇之魂’号的脊椎已经被我们撞断了。现在是我们彻底歼灭黑色军团主力斩杀混沌战帅的绝佳机会!你在这个时候下令撤军?你要把这颗星球把整条纳赫蒙德走廊拱手让给这群异端?!”
面对禁军统领近乎暴怒的质问。
基里曼没有任何闪避庞大的身躯向前迈出半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统帅威压犹如实质的铁墙般直接撞在科尔昆的身上。
“杀阿巴顿?拿什么杀。”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透着血淋淋的现实主义。
“大军的弹药库已经空了百分之八十。我们在刚才的冲撞和抽血中损失了两千艘护卫舰。你以为阿巴顿爬出来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吗?他手里那把剑刚才生生劈开了三千米的岩层。如果我们留下来在没有火力覆盖的真空中跟他打跳帮烂泥战。这剩下的一百多万将士连同这艘旗舰都会在这片轨道上被他活活撕碎。”
基里曼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沙盘上维吉拉斯的星球模型。
“至于这颗星球。它作为一块垫脚石的战略价值已经榨干了。”
大清洗的毒辣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们用它耗掉了黑色军团一半的空降兵力。我们借着残骸的掩护抽满了这八千艘战舰的反应堆燃料。”
“阿巴顿费尽心机爬出来拿到手的是一颗地核断裂地表被毒水和残骸覆盖没有任何资源的死星。他那艘断成两截的旗舰至少需要二十个标准年才能修复。他被死死钉在这块烂泥地上了。”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越过了维吉拉斯越过了纳赫蒙德走廊的界限直接指向了帝国亮面的更深处。
“战争不是在角斗场里争强好胜而是算账。谁手里的底牌多谁就是赢家。”
“——执行命令。”
基里曼将短剑重重插回剑鞘金属咬合的脆响砸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让阿巴顿在这片废墟里对着空气咆哮吧。”
“——这支舰队的燃料不是用来给他陪葬的。我们去大裂隙的另一头。”
“——回家。重整防线。”
大军的转向粗暴突然没有任何迟疑。
崩!!!!咔嚓!!!!
那些深深扎入混沌战舰残骸中的精金输液管道在强大的反向推力下被生生扯断。大股大股残留的重氢废液喷洒在真空中瞬间化作一场惨白色的冰晶风暴。
“马库拉格之耀”号庞大的舰躯在无数等离子姿态控制喷口的调整下强行扭转了方向。
八千艘满身伤痕涂装剥落甚至舰艏还挂着半截敌舰残骸的帝国战列舰。犹如一群吸饱了鲜血的深海盲鲨齐刷刷地亮起了刺瞎视网膜的炽白尾焰。
它们没有留下一发炮弹的道别。
带着绝对的冷酷与决绝这支不屈远征军的残军毫不留恋地抛弃了那颗流血的星球抛弃了那些在地底为他们争取时间的凡人骨骸。
轰然绝尘而去。
……
维吉拉斯地表。
阿巴顿踩着由魔剑劈开的焦土站立在海珀利亚巢都的最高废墟上。
他身上的黑色终结者铠甲沾满了泥土与碎岩。那双燃烧着金黄色邪火的眼眸穿透了残破的大气层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一片正在迅速远去缩成微小光点的蓝色尾焰。
没有预想中的铺天盖地的轨道火炮。
没有罗伯特·基里曼提剑降临的宿命对决。
那位帝国摄政那个大远征时代的规矩制定者就像一个达到了目的的精明商贾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带着装满战利品的车队跑了。
“基里曼……”
阿巴顿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犹如被扼住咽喉的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他手中的魔剑“德拉切尼恩”因为没有饮到原体的鲜血而发出不甘的嗡鸣。
战帅环顾四周。
脚下这颗他耗费了无数精力投入了庞大兵力的关键枢纽星球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地脉被切断资源被抽干。天空中他的那艘引以为傲的“复仇之魂”号依然可笑地断成两截卡在无数垃圾残骸的中央冒着滚滚浓烟。
他赢了阵地却输掉了所有的战略底牌。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用一种剥离了所有尊严与荣誉的最下作方式结结实实地给了这位万年战帅一记沉重的闷棍。
“给我去追……”
阿巴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透着无尽的暴戾。
“战帅!我们的战舰没有燃料了!主引擎无法点火!那群伪帝的走狗把我们的底舱抽得一干二净连备用反应堆的冷却液都没放过!”
一名混沌军阀战战兢兢地跪在废墟中绝望地汇报。
阿巴顿没有说话。
那只装配着“荷鲁斯之爪”的右臂猛地挥出直接将旁边一根粗大的精金承重柱生生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