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射程之内,遍地真理!(1 / 2)

洛克岩堡正后方,十五里开阔地。

一万匹肩高八尺的钦察草原大马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子在黄土地上刨出一个个浅坑,这群喂了精料、混了汗血马种的畜生,个头比天竺本地那些矮脚马足足高出一圈,浑身的腱子肉绷的跟铁块似的。

大明远征军前锋统领李健,屁股底下坐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手里攥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硬牛皮马鞍。

李健是曹国公府里养大的家生子,早年在辽东那片烂泥地里跟着李景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双眼珠子看活人,都带着一股子打量死物的阴冷。

李健身上那套新式轻甲,外头罩着黑布,内里却是拿高炉锰钢薄板叠着生丝缝的护心镜,分量比老掉牙的铁浮屠轻了不止一半,防护力却硬的不讲道理,十步内火铳平射都砸不出个白印。

更要命的,是他腰里挂的那堆家伙。左边马刀,右边破甲连弩,马鞍两侧的黄铜挂钩上,还实打实别着两把油光水滑的短管后膛枪。

黄澄澄的铜壳子弹塞满了弹仓,一把枪十发连珠,全钢打造的枪栓,散发着让人牙酸的金属光泽。

这一万骑兵,全是李健当年从辽东那尸山血海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疯狗”。这帮人早就让冻土和血腥味腌透了,平日里个个都是锯了嘴的葫芦,只有见了血,闻到那股子热乎气,才算活过来。

李健猛地一扯缰绳,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

“兄弟们,都他娘的憋坏了吧?”

底下几个千户咧开大嘴,露出森森白牙,没一个吭声的,只有一片震耳欲聋的抽刀声算是回了话。

李健把马鞭挂回鞍桥,反手抽出左侧那把连发后膛枪。枪机拉动,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脆的吓人。

“公爷发话了。”

“南边这群土狗,不懂咱大明的规矩。”李健抬起枪管,直指前方那片被马蹄搅起来的漫天黄土。

“公爷说了,这趟活儿,不劝降,不收编,不讲道理。”

“不用留一个活口。”

“你们都给老子撒开了杀!”

“把这片地皮上所有喘气的活物,全他娘的给老子刮干净!”

底下一万骑兵,齐刷刷举起手里的短管步枪。

万道推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汇成一股铁水洪流,震的地皮发麻。

没人喊口号,只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军阵上头盘旋。

李健双腿一夹马腹。

一万黑甲骑兵,如同开闸的铁水,轰然涌出,直扑洛克岩堡外围的拉杰普特大阵。

……

拉杰普特前军大营。

前锋大将拉姆稳坐在巨大的战象木塔里,大明洛克岩堡城楼上的动静刚平息,后方斥候就连滚带爬地跑到象腿底下。

“大将军!后背让人捅了!”

“明国人从后头派骑兵杀过来了!”

拉姆探头往下看,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骑兵?来了多少人?”

斥候喘着粗气,磕磕巴巴地回话:“黑压压的一片,估摸着,的有一万人上下,全是黑甲!”

拉姆先是一愣,随即笑的前仰后合。

“一万骑兵?明国人是被咱们围傻了?敢跟咱们拉杰普特人玩平原骑兵对冲?”

周围几个部落头人也跟着哄笑起来。谁不知道他们拉杰普特铁骑天下无双?

明国人的火炮守城是把好手,可到了这平坦开阔地,那就是一推就倒的铁疙瘩。

火铳手更的排队点火绳,骑兵一个冲锋就糊脸上了,那玩意儿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拉姆把小刀插回刀鞘,转头看向身侧马背上的副将阿迪亚。

“阿迪亚!”

“你带三万轻骑去会会这帮不开眼的外乡人。”拉姆抬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教教他们,什么叫骑马砍人。”

“把领头那个汉人的脑袋剁了,跟旗杆上那个商人挂一块儿!”

阿迪亚两眼放光,一把抽出沉重的弯刀。

“将军放心!”

“半个时辰,我把那一万颗脑袋全给您带回来!”

阿迪亚调转马头,高举弯刀呼喝。三万拉杰普特轻骑应声而动,这帮常年在北境游猎的汉子,骑术精湛,手里全是能把人连肩带背劈成两半的重型马刀。

马蹄翻滚,三万人卷起漫天尘土,迎着大明骑兵的方向狂奔而去。

阿迪亚冲在最前面,风吹的他满脸胡须乱飞,死死盯着视线尽头那条越来越粗的黑线。

“汉人的火铳装填慢的要死!”

“只要冲进五十步,他们就是待宰的羊羔!”阿迪亚扯着嗓子给手下打气:“杀过去!剁碎他们!”

两军距离飞速拉近。五百步,四百步。拉杰普特人的阵型开始散开,像一个巨大的钳子,企图凭借人数优势一口吞掉对面的黑甲军。

阿迪亚眯起眼睛打量对面。明军的阵型太密集了,而且,他们根本没拔刀,人手一根黑乎乎的短铁管。

“三百步!”阿迪亚大吼,“他们还没点火!冲上去,踩死他们!”

两百步。

李健骑在乌云踏雪马上,速度丝毫不减。他把枪托稳稳顶在肩膀上,准星套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阿迪亚。

李健嘴角扯了扯,吐出三个字:“打烂他。”

扳机扣动。

砰!

一声枪响,炸的人耳朵一麻。这声枪响,就是信号。

一万名大明骑兵同时扣动了扳机。没有火绳枪的点火硝烟,没有沉闷的炸响,只有一连串干脆利落的金属爆鸣。

一万发滚烫的黄铜弹头,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要命的死亡弹幕,当头罩向拉杰普特人的骑兵阵。

阿迪亚的视网膜里,连半点火星子都没看见,座下那匹心爱的纯血战马脑袋就凭空炸开,骨茬和脑浆糊了他一脸。他整个人失去重心,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还没等他摔进烂泥,胸口就传来三道钻心的剧痛。那件镶着金边的厚牛皮甲,在步枪子弹面前连层窗户纸都不如,弹头轻松钻透,在胸腔里翻滚绞碎了内脏,从后背带出拳头大小的血洞。

阿迪亚重重砸在地上,后方的铁蹄毫无怜悯地从他身上踩过,瞬间成了一滩烂泥。

就这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三千拉杰普特轻骑,连人带马倒了血霉。

战马悲鸣着扑倒,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人压马,马踩人,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剩下的拉杰普特骑兵全懵了。他们打了一辈子仗,知道火枪的规矩:打完一轮,对面就的手忙脚乱地掏火药、塞铅弹、拿通条捅咕半天。那正是他们反杀的机会!

几个千夫长挥舞着马刀狂吼:“他们没火药了!冲过去!”

“给阿迪亚将军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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