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至此,於肃缓缓握拳:
「食碗境中,我当无敌!
就算是有炉壶境大方士出手袭杀於我,因着我有囍娘的替命人偶,可以阻挡四次炉壶境攻击,我亦有着借术的反应时间。
一旦让我借来池渊境方术,在拥有池渊境方术的时间内,炉壶境大方士见我,也必须暂避锋芒!」
这些年的修行,并非只是让於肃有了境界提升,也让他实力比当初从珠泪屿逃走时,强大了无数倍。
不过很快,於肃长长吐出口浊气,抬手就摸上了脖颈。
当年被赵慕洞穿脖颈的死亡感受,再次袭上了於肃的心头,让他多了几分稳妥念头。
「从囍娘和胭脂方士来看,炉壶境大方士全都不简单。
如果真对上了炉壶境大方士,要麽试试能不能在突袭之下,重伤或者干掉对方,要麽就是在借来池渊境方术的时间内,来与对方谈判或是逃走。
一旦起了贪心,想凭藉不属於自己的外力杀敌,被拖住了脚步,待到黑石用尽,方术散去,恐怕我必然会死在炉壶境大方士手中。」
於肃前後思量许久,最终将自己目前的战力落了定性:
「食碗境方士,基本不可能对我有着威胁,用上底牌生死搏杀的话,这世间的食碗境方士,除去有着天大跟脚之辈,其余者皆都可杀!
面对炉壶境方士的话,我已有着一定的抗衡之力,绝不是从前那般只能做待宰羔羊。
并且如果运气好些,成功用池渊境方术突袭炉壶境大方士,必然会有效,说不定一击就可重伤对方,但如果让对方了空挡,采用拖延迂回的战术,我就只能赶快寻路逃亡。
如果是面对炉壶境之上的鼎沸境、池渊境倒是简单,我只管想好什麽姿势死,才能死的痛快些就行。
毕竟就算借来池渊境之术,我自身的境界也实在太低,会彻底被对方的心景压制,打出的方术恐怕也只可擦伤对方皮毛,或是被对方躲开挡下。
不过这只是我目前的战力,我还有三年光阴修行,大笔强化灵光未用。
待到破出封印时,远的不说,如果我将灵光都投入烈丈夫方术中,说不可以将食碗境的烈丈夫,直接强化到炉壶境之威。
到了那时,我的战力还能到极大提升.……」
因着内外时间不同,芦苇丛中的空地上,於肃站定许久,外界依旧是晚霞斜阳景色。
待一丝晚霞柔光侥幸穿过芦苇丛,落到於肃面上时,於肃已然落座回了空地中央的木椅。
他抬指揉着眉心,忽的手指微停:
「好似.……许久未见小山参了啊.……」
思量间,於肃睁开双眸,看向摆满杂物,乱七八糟的桌面,不由微微发愣。
只见长条桌面上,已然乱糟糟一片。
其中最显眼的,是几件洗的皱皱巴巴的淡蓝法衣,被歪歪扭扭的叠放在了桌面左侧,显然是小山参所为。
除此之外,桌面上的杂物还有不少,好似都是小山参多次外出的期间,所带回来的感兴趣的宝贝。
於肃没有妄动小山参的东西,只是颇为好的一一扫视起来。
这些小山参新收藏的宝贝中,有不知名木材所制的令牌,有怪模怪样,雕刻着诡异虫子的单根竹筷,有用黄色石头制作的石头小屋。
诸多此类,大多都是些新的小玩意。
「啧!那般坐不住、闲不了的性子,居然还学起做木雕了?」
於肃目光扫向桌面右侧角落,看到了胡乱立着的几个高矮不一,模样不同的小木雕。
看来是小山参在某次外出玩耍时,见到了外界售卖此类小玩意,所以心血来潮学着刻了几个。
於肃探出些身子,把桌面的小木雕仔细看了一遍。
很明显,依着小山参那闲不住的脾气,自然是做不了慢工精细活的,由此这几个小木雕做工非常粗糙,似是孩童随手所制,歪七扭八,乍一看完全看不出人形,煞是抽象。
於肃足足研究了大半晌,这才大抵靠着木雕的几分神韵,认出了小木雕的跟脚。
那几个歪七扭八的小木雕,全都是小山参雕刻的於肃。
有当年一人一参初见时,那化为独眼山参模样的山参於肃。
有陪着於肃入黄天时,个子还没长高的少年於肃。
有如今身量挺拔,面容冷峻,总是皱眉冷眼的青年於肃。
甚至还有当初重伤无力,靠着小山参照顾的焦屍於肃。
唯一不变的,乃是这些出自小山参随性所做的木雕,全都丑的出,於肃只能靠几分动态才勉强区分了出来。
「我有这麽丑麽?」
於肃口中抱怨,但看着桌面上几个丑兮兮的小木雕,他的嘴角早已翘起,胸膛中浮现丝丝暖意。
这些桌面上小山参收集的宝贝们,变相是小山参在外玩耍时的侧面映照。
於肃仿佛是在探宝一般,饶有兴致的一件件看了过去,很快又嫌弃出声:
「不是给了万数黑石麽?怎的还偷东西,唉……」
於肃的视线触及到了一件压在诸多杂物下的肚兜,先是无奈的再次叹息,随後念头一动,便用界识将那件淡蓝色肚兜勾到了眼前。
「嗯?难道这件肚兜不是偷的,是小山参之前结交的那个杯盏境方士所送?」
於肃定睛看去,只见这肚兜做工普通,其上没绣有任何图案,只是在右下角绣着两个娟秀小字「青黛」,同时肚兜上也散出丝丝幽香。
如今的於肃,不是从前那连女子体香都分不出的少年,自是瞬间知晓了这肚兜必然是那「青黛」方士的贴身物。
哗啦……
恰时,封印外的芦苇丛内,传来了些许响动声。
於肃飞快将那肚兜放回原位,旋即含笑出现在了空地边缘,静静等待着玩够回家的小山参。
「主、主子!救命呐!!!」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让於肃的笑容凝固在了面上。
唰!
詹狸巧的身影冲入了芦苇空地内!
她的怀中护着颗外表安然无恙,好似只是睡着了的大白萝卜,但其那具壮汉肉身早已经伤痕累累。
詹狸巧不仅断去了一条左臂,甚至五窍之中也有丝丝白烟散出,伤势已经波及到了体内神魂,以至於神魂都有了溃散的表现!
那护着小山参的詹狸巧,方一冲入封印地便栽倒在了地面,其肉身土崩瓦解,神魂化为一道白光冲向於肃後腰别着的腰扇,再不见任何动静。
於肃在詹狸巧冲入封印时,便已经将小山参摄到了怀中,完全顾不上询问那詹狸巧发生了什麽。
「循器毒蛛纱衣未破,挂在萝卜叶子上的两个替命人偶亦没有被毁,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面对这突入其来的惊变,於肃没有惊慌,而是一边留心着外界的变化,防备着敌人杀出,一边则快速检查起了小山参的伤势!
十来息时间後,芦苇丛中依旧平静无波,并未有外人寻来,然於肃的面色却是愈发阴沉!
「所有护身之宝全都没有任何破损,怎会一直沉睡不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