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爬动声此起彼伏。
溶洞地面的无数孔洞中,皆有各色蛊虫探出头,一股霸道的肃杀之意席卷溶洞。
好似图穷匕见!
鸟冠地龙压低身躯,那满是绒毛的滑腻皮肤上,长着不少呼吸用的孔洞。
孔洞中喷出道道腥臭气流,把柳汐吹的跌坐在地!
「萍踪府如今的方士,心性竟然孱弱到这般境地?居然让老夫与蝼蚁合作?
待老夫吞了造化,脱离秘境,定要好好筛选一番萍踪府上下,把无能的都赶出去!」
鸟冠地龙不再废话,身躯中喷出的气流将柳汐席卷到身前:
「既然是萍踪府方士,自当为萍踪府献身,老夫是振兴萍踪府的唯一希望,你应该知晓。」
「祖、祖师.……」
「身为萍踪府的方士,身上却无蛊虫傍身,这如何了?就让本祖师赐你一场机缘,赏你一只蛊虫护道罢!」
鸟冠地龙浑不管柳汐的挣扎,携着柳汐就往溶洞深处爬去,詹狸巧化为一丝青烟藏在孔洞内,见此咬咬牙,远远跟在了鸟冠地龙後方。
卷着柳汐离了溶洞,鸟冠地龙来到了相隔不远的一处泥潭前,其也将长长的尾巴探入泥潭,体内发出细微震动,似是在呼唤着泥潭中的东西。
不多时,
一头狂躁的庞然大物,从深窟之下探出了头。
「蠢货,是我!」
鸟冠地龙冷哼一声,潭下的蛊虫是其花费心思养育而出的凶蛊,可惜终究失去了人身,一身咒脉手段损失大半,能让此蛊认主,却无法做到心意相通,让其配合斗法。
大方士之间的较量,胜败都在呼吸之间,这只蛊虫的孱弱神智说不就是要命的短板。
「好孩子放心,祖师只需你融入此蛊体内,临时给此蛊添上些灵性,待祖师出了秘境,就将你完完整整取出来。」
鸟冠地龙随意糊弄着,旋即把柳汐朝着泥潭抛去,周边黑暗中立时钻出无数长腿蜘蛛,把柳汐和泥潭中探出头的庞然巨物淹没其中。
唰!
毛孔中喷出气流,鸟冠地龙将缩在後头的詹狸巧也卷到身前,来了兴趣:
「你这小小野鬼却是讲义气,毕竟相逢即是有缘,老夫也赠你一场机缘,如何?」
詹狸巧化出人形,小脸苦巴巴的看着眼前巨虫,勉强挤出笑意:
「这、这就不必了吧.……」
唰!
鸟冠地龙将詹狸巧一同扔入泥潭,缓缓蠕动庞大身躯,看向泥谭的东南方洞道。
其身上的绒毛摇摆着,好似在感受空气中传来的某些气味。
很快,鸟冠地龙身躯一颤,一道欣喜的声音从体内传出:
「他们已经渡过虫海了?」
……
「嘿,倒是我心急了。」
枯树菇林外,恶鬼於肃心头的焦急感散去不少。
光幕内的造化斋主三人,已经渡过了虫海,把气息孱弱的秋茶清收起,来到了那苍天仪轨之前。
这三人围着「大阵」研究了好一会,听话中的意思,三人好似是想用某种办法,在不接触大阵的情况下,将那枚神秘虫卵,以及大阵中自发凝聚的灵液取出来。
毕竟造化斋主三人都未曾见过苍天仪轨,眼下已经完全被那用来鱼目混珠的虫卵吸引去了注意,并不知晓真正有价值的宝贝,乃是深藏在大阵某处。
只有破开大阵,仔细翻找,方可见真正的宝贝。
「也好,幕後的真君花费大力气布置了这仪轨,其中又有着上上品劫气,定然是有後手负责看护仪轨的,这三人倒是可以提前探探路。」
思量间,恶鬼於肃满脸轻松,身後的诸多方士们也闲聊不断。
时间点滴流逝,转眼又过一个昼夜。
光幕中的造化斋主三人,在苍天仪轨周边的石壁上,又布下了一方玄妙阵法。
三人十分小心,布置阵法的同时,亦时刻留心着外围,生怕有黄雀冒出。
「老小子倒是谨慎,这阵法应该是为了防范取出虫卵後有人浑水摸鱼,索性把仪轨周边都封锁起来。」
恶鬼於肃看着光幕中的种种,正感叹造化斋主三人的谨慎时,光幕中的造化斋主三人,竟是各出手段,潜藏在了溶洞上方的诸多菇须中。
而那三人花费一天一夜布置出的阵法,也随之潜没在了虚空,一道波动席卷苍天仪轨周边的天地。
唰、唰、唰!
只见三道散发着炉壶境气息,完全看不出是假货的「造化斋主」三人的幻影,凭空而现。
这造化斋主和姚姬、裂肤峰主,并不是布阵防备外人,而是打算提前将有可能隐藏的敌人引出来,以全盛实力除去外敌後,再行取宝事宜。
此番举动,惹菇林外看着光幕的方士们,全都直呼开了眼界,也有不少人都在赞叹大方士的小心。
「好嘛,原来是幻阵,这老小子是想钓鱼?只不过怕是要白忙活一场喽!」
恶鬼於肃嬉笑出声,静静看着光幕中的变化。
光幕中的造化斋主三人像是有耐心的猎手,任由幻阵运转,足足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取宝,而是让幻阵的景象自然发展。
那幻化出的「造化斋主」三人,在磨蹭了一整天时间後,才靠着一件天平般的强大循器,从大阵中隔空取出了一滴刚刚诞生的灵液。
天平循器着实不一般,就算隔着光幕,也叫人能看出此宝的强大。
很快,幻阵中的「造化斋主」三人,就成功绕开大阵,以天平循器将那同样虚假的「虫卵」取出在手。
幻阵中的虫卵刚刚出世,恶鬼於肃瞬间眉头一皱,瞳孔紧缩!
「嗯?除我之外,居然还真有黄雀?还真让这老小子钓出大鱼来了??」
轰隆!
惊变突生,一道庞大身影骤然从虫海中冒出,往着取出虫卵的「造化斋主」扑去!
光幕视角开始摇晃起来,那庞大身影的扑杀落了空,从幻影身上穿过。
「是柳家妹子!」
「狗入的!娇滴滴的柳家妹子咋被糟践这模样了!」
恶鬼於肃身後的陈笑三兄弟,立时唰的站起,死死看向光幕。
只见偷袭了幻影的庞大事物,此刻重重摔回了虫海,溅起无数蛊虫,缓缓在众人眼中露出真身。
那庞大身影甚是诡异,大体应该也是某种蛊虫。
其有着一颗猩红的壁虎头颅,通过长长的蛇类细脖,连接在一头八足蜘蛛的身躯上。
此刻,壁虎头颅张着满是尖牙的血口朝天嘶吼着,而在其头颅正中处,则有着一道不算明显的渺小人影。
那人影着白裙,黑发散乱,下半截身子埋在壁虎头颅血肉中,面上表情僵硬至极,双方好似已完全融合,正是失踪多日的柳汐。
「还、还有巧儿姐??」孟若槐惊呼出声,恶鬼於肃也早已前倾身子,看向已经和蛊虫融为一体的柳汐。
只见被「种」在庞大壁虎头颅中的柳汐,在随着壁虎晃动头颅嘶吼,黑发随风飘散时,隐隐露出了後脑勺处另一张欲哭无泪的面容。
詹狸巧的神智明显没被完全抹去,只是当做添头一般的炼入了柳汐体内,间接和蛊虫融为一体。
透过光幕,甚至可见到詹狸巧还在张着嘴巴叫嚷着什麽。
「二主子!我略懂一些唇语!」
陈笑急忙往前几步,弯着腰来到恶鬼於肃身旁。
他闯荡水泽多年,身上技艺极多,随着光幕中的詹狸巧口型,给恶鬼於肃一字一句的翻译出声:
「巧儿姐好像是在说.……老、老东西,於祸星会给本小姐报仇的.……」
哢嚓!
恶鬼於肃面无表情,手中刚刚端起的杯盏,随着陈笑的话语一同成了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