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茶味满满的阎王点卯(七千八百字)(1 / 2)

「此人...到底是什麽情况?!」

蝉蜕子身处最前方,将阴沉青年的诡异神态全都收入眼中,但其只是一个恍惚,那失去了一手一臂的茫燎山主,就向着下方坠去,被数头荒兽淹没,不见了踪影。

「快!兽潮要合围了!」

不知是何人发出了一声怒吼,顶在最前方,用虫海开路的蝉蜕子瞬间回神,不再看那茫燎山主的去向。

其驱使着大片黑压压的虫海往前遁去,身边左右则是崩岳和眯眼老头,再往後则跟着那个名叫万川的荒兽渊大方士。

至於锻夫人的话,因着几人之间的隐隐排斥,由此反而落到了後方,与孟若槐倒是贴的近些,不时还出手帮衬孟若槐一把。

而落在最後头,原本高达千数的方士们,如今人数已经减半,人人带伤。

从远方看去,便如金光兽潮当中有着一座「虫海霞光岛屿」,後方拖拽着一条尾浪。

几个大方士展开的心景,恰如一片巨型霞光,周边有着海量虫群源源不断的迎上兽潮,每一息都有无数蛊虫与荒兽死亡,後方的方士们也散开心景,衔尾追随。

恶鬼於肃引起的插曲转瞬即逝,「虫海霞光岛屿」极速从上方掠过,属於荒兽的金光愈发汹涌,已将几个大方士展开巨型多彩霞光,都染成了大半金光。

短短一个时辰,对於这些突围的方士们来说,好似已经过了大半辈子。

「出口!!!」

崩岳率先惊喜出声,声音甚至压过了兽吼虫鸣,叫众人都提起了精神气!

兽蛊谭秘境的出入口,都设立在最外围的岛链,只需踏足最外围的一圈岛链,便可接触到外界大昏天的现世,瞬间脱离绝境。

此刻,冲在最前方的蝉蜕子、崩岳几人,已然不再相互掩护,不约而同的抽离自身心景,蒙头前冲而去。

「吼!!!」

金光汇聚,前方无数荒兽自发围拢,一头六臂巨猿缓缓成型。

「他娘的!此兽的气息已超出炉壶境范畴!定是那咒脉大修在出手!」

原本分散前冲的蝉蜕子几人,瞬间又聚拢在了一起。

之前众人在秘境外冲阵时,就是被那绿袍人用这一手逼回了秘境。

那绿袍人本体的实力好似不高,然而其可以操控这些荒兽融合,形成更强大的个体。

冲势瞬间停滞,那头顶天立地的六臂猿猴,完全截断了众人前路,周边的兽潮亦在缓缓退开,如同即将挥出猛烈重拳前的蓄力。

一张张呲牙咧嘴的兽面,全都喘着粗气,兽目中倒映出高空的活人。

「又一头?!!」眯眼老头老脸一抽,一双赤红眼眸中有着数丈红光透出,显然是方术已然准备就绪。

眨眼间,前方的兽潮相互攀附贴合,又一头长着四颗脑袋,分别代表着喜、怒、哀、乐的「四首人面狮虎」,从兽潮中缓缓爬起。

视线掠过两头巨兽,後方便是最外围的岛链,其上有着一条绿色光带静静存在着,散发出外界大昏天的气息

生路近在咫尺,叫所有方士全都绷紧了脸,或取出压箱底的循器,或提前施展方术遮掩周身,惨白的脸上已是决然。

双方颇有默契,都在借着这最後的窗口期蓄力,是逃出生天,还是埋骨兽潮,都只看这最後一步了。

孟若槐处於队伍中列,其面上却是有些恍惚,频频回首,看向来路,并没有山主死去的哀伤,反而有些期待神色。

此番诡异表现,叫身旁几步外,正有诸多宝珠护体环绕的锻夫人,都不由投来疑惑目光。

孟若槐感知到了锻夫人的目光,生怕在此关头惹出是非,顺势就将目光落到了後方跟随的方士队伍中。

唰。

倩影微晃,孟若槐出现在了後方的方士队伍中,踏空朝着陈笑几人寻去,装出了在意山门後辈的模样。

因着茫燎山被针对的缘故,茫燎山一众人等在最开始突围冲阵时,都被诸多方士心照不宣的安排在了外围,作为迎接荒兽的第一道屏障。

然而陈笑确实有着几分急智,在冲阵的刚开始不久,他便带着身旁三个结义兄妹,一边施展少见的合击方术,挥使於肃赐下的循器,对抗扑杀来的荒兽,一边则装作斗法经验稀少,常常误伤友军。

危机关头,众人本就无法计较,更无法像大方士有余力关注周边,反而让陈笑趁机了结数位躲在他们身後的方士,以一点点後退混入队伍中段。

避开了外围,加之陈笑四人的合击方术确实不弱,四人居然运气极好的都活了下来,甚至还勉强把无用的柳父也保住了命。

不过代价便是陈笑的右臂不翼而飞,不知被那头荒兽吃了去,其身後的三个结义弟妹中,蛮汉头骨凹陷,气息衰落,美妇和侏儒亦是伤痕满满,心景都被荒兽污染了去,短时间内无法展开。

柳汐之父却是个好运气,在陈笑四人的护持下,竟是完好无损,只是面容发白,颇为狼狈。

「大...大哥,此劫咱们兄弟..怕是走不了了。」

蛮汉喘着粗气,抬手拔下镶嵌在头骨上的一颗兽齿。

那两头气息骇人的巨兽,加之数之不尽的兽潮,就连大方士都没把握逃出去,他们四人的状态也低迷至极,自然是不可能活命了。

「蛮子,都怪当初结义时候,你偏生在誓言里加什麽同年同日死,这下我们真一起死了!」

美妇的一袭粉裙上,满是兽类的抓痕,特别是後背处的四道爪痕,不仅深可见骨,甚至整个人的後背都往前凹陷,全靠方士的宝血造化撑着。

笑骂了蛮汉几句,排行老三的美妇回头,看了眼柳汐之父,笑道:

「不过咱们死前,起码把当初柳家妹子的救命恩情还了,倒也不算亏。」

「待会,记在我身後。」

陈笑抿着嘴,没搭理三个兄妹的言语,朝着前方的孟若槐走去,单臂抱拳弯腰:

「夫人放心,我等不必夫人看护,还请夫人顾全自身。」

孟若槐张了张嘴,想说些激励话语,最终却什麽也说不出,她後方则传来了蝉蜕子那沙哑乾涩,宛如铁石摩擦的声音:

「诸位,千难万险终有尽,命道现下在掌中!这两头畜生确实强大,但只需引开这两头畜生,拉出空挡,前方就是......」

声音断了。

蝉蜕子的声音似如被按下了暂停键,卡在了喉咙中。

原本正半欠着身子,等待孟若槐吩咐的陈笑,忽然直起了腰,直勾勾看向孟若槐身後。

不仅如此!

一颗颗头颅唰的抬起,一张张面容满是惊恐。

孟若槐身子一抖,知晓自己身後,定是发生了什麽不了的变化。

砰...砰....

酥胸渐渐开始起伏,孟若槐耳边只有心跳声响起,再无世间纷乱杂声。

这不是孟若槐因紧张而只闻心跳,而是真的世间万物都安静了下去。

就连那些一直在嘶吼着的兽潮,而今也完全没了声音。

这身着黛青色暗纹深衣,眉弯如月、鼻梁挺秀,小脸莹白如玉的清冷美人,缓缓扭过身子。

只见那两头气息已然超过炉壶境的巨兽,此刻正被一道银白光亮锁住脖颈,兽身完全被禁锢在原地,只有面上五官还能勉强发出无声怒吼。

不单如此!

清冷美人咬着红唇,朝周边看去。

那金灿灿的兽潮中,无数荒兽同样也脖套银光,身形定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嗡....

恰时,一点银光在前方那头六臂巨猿头顶浮现。

那银光大抵是圆形,在六臂巨猿的头顶上下翻飞,如同新出生的孩童,对世间充满了好。

六臂巨猿似是察觉到了头顶上作乱的事物,拚尽全力调动体内汇聚的荒兽造化,脑袋随之微微抬起。

啪。

飞舞的圆环银光,察觉到了巨猿的举止,骤然下降,在其巨大的脑袋上轻轻点了点。

气绝,立死。

巨猿脖间的银白圆环,瞬间吸走了巨猿的所有生命力,整头巨兽身子一软,还没倒地,忽的又肉身挺直,双目亮起银色光泽,屍体已然被脖间的银白圆环所操控。

「这、这是什麽品阶的循器?!鼎沸境?池、池渊境??」

「好...好邪性的杀伐之宝!这如何能挡,怎麽能挡?!!」

「苦也!那两头巨兽本就无法抵挡,而今此等诡谲之物比那两头荒兽还强!!」

面对那灵性十足的银环,诸多方士甚至连议论都只敢在心中议论,蝉蜕子却是惊骇过後,立刻看透了局面,存着一丝侥幸:

「出手的不是绿袍人,否则不会杀荒兽,应该是另一方势力,说不定还有转机!」

场中死寂。

孟若槐依旧微微张着小嘴,脑中一片空白,美目顺着那上下翻飞的银环而动。

那银环在巨猿头顶玩耍了一会,旋即向着远方迎去。

孟若槐的美目中,也随之出现了一道黑色遁光。

那遁光从远方慢悠悠而来,从众人头顶飞过,落定在了巨猿头顶。

哗啦....

衣袍被微风吹动的微小声音,在此刻尤为明显,光点也慢悠悠散开,巨猿上的人影彻底显化在众人眼中。

黑发齐腰,冷面垂眸。

那出现在巨猿头顶居高临下的身影,是个气质冷冽的蓝袍青年。

而那枚提前先到一步,将荒兽全都禁锢住的银环,此刻已经乖巧的围着那青年上下翻飞着,似如在寻求父亲肯定的调皮顽童。

「於...於郎......」

孟若槐身子前倾,呢喃出声,然而孟若槐的袖中却是一阵鼓动。

嗖!

只闻嗖的一声,一道青烟毫不犹豫的从孟若槐袖中钻出,向着那巨猿头顶奔去!

「主子!!!」

宛如乳燕归巢,青烟在半途就化为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呜呜呜!」

詹狸巧直扑巨猿头顶,人未到,哭声扬。

她本想直接扑到於肃怀中,又觉此举过了些,所以在半途又稍稍拐道,选择扑到於肃身旁,扯着於肃的衣角,仰着雀斑小脸,泪眼朦胧,语无伦次:

「主子!我想死你啦!以後主子就是美男榜排第一!永远排第一!!!」

冷冽青年没搭腔,伸出手去,蟾牛锁自发落到了他的手中,任由检阅。

当从恶鬼分身处,知这兽蛊谭诸多隐秘後,於肃就知晓此局难解,於是用海量灵光催灌下,而今已有了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仙家灵宝,隐士循器。

兴许是用灵光强化的缘故,这蟾牛锁进阶灵宝後,自然而然的诞生了灵性,当下看样子倒是没有失控的迹象,十分听话。

「主、主子??」

詹狸巧是茫燎山之人,一句「主子」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知晓了那青年的身份!

宛如山峰砸入海洋,惊起滔天浪花!

「茫燎山居然真藏着一位...一尊真神??」

「怎、怎麽可能!能掌握此等循器,至少是鼎沸境!有此强人在秘境,为、为何不早说!为何不早些露面!!!」

崩岳和眯眼老头,早已经脸色惨白,甚至比刚刚面前两头巨型荒兽时,还要惊恐的多!

那蝉蜕子则早已身躯微颤,连带寄生在其背脊上的光杆菌菇,都随之摇晃起来。

「化身....居然是一具身外化身,鼎沸境或是池渊境强人?!」

通过与恶鬼於肃相似的容颜,他已经认出了於肃才是茫燎山真正的山主!

嗖、嗖、嗖!

不待众人如何,人群中多道遁光升起,皆向着那巨猿头顶飞去。

「於郎!」

孟若槐落到了巨猿头顶,几步就奔到於肃身侧,小脸满是压不下的笑意。

她的一双美目中有着淡淡水雾,笑的不算矜持,露出贝齿,眉眼间的清冷也化为蜜糖。

她悄悄学着詹狸巧一般,轻轻扯着於肃的一丝衣角,只一顾的笑着。

此时,陈笑四人领着柳父和仅剩的一个秋家方士落下,个个都只觉头皮发麻,战栗感从头传到尾巴骨,一波强过一波!

「主、主上!」

陈笑的声音有些颤抖,弯腰带着身後几人,一同往於肃行礼。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下方,看向那些面色骇然的方士们。

就在刻钟之前,自己就在那群方士中,死亡也已经无法避免,那几位大方士更是如擎天玉柱般的人物。

想到这里,行过礼的陈笑缓缓起身,背脊一点点挺直,俯视着连带五个炉壶境的大方士们。

刻钟之後,就在於肃现身之後,自己不仅摆脱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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