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科曼起床准备乘坐巡逻艇去金沙萨,一个小时后,科曼乘一艘悬挂法军旗帜的机动艇渡过刚果河。河面比预想中宽,对岸的金沙萨码头已经被法军士兵清理出一条通道。科曼登岸时,一名穿深色西装的刚果官员迎上来。
“科曼将军,卢蒙巴总理让我来接你。”来到这的刚果官员开口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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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科曼仔细辨别了一下对方的口音,才做出回答,其实字母文字的优点,就是口音不会改变到离谱的地步,尤其是现代社会,“阿希乔总理到了没有,把我安排到他那就行。”
刚刚渡河的时候,科曼有一种江东鼠辈白衣渡江的感觉,也确实差不多,他是准备从欧洲另外一个法语国家比利时手中,接收刚果金的最大利益。
卢蒙巴很快就来看到达金沙萨的阿希乔总理,顺便自然而然的看到了科曼,即将登上人生之巅的卢蒙巴带了一个很大条的礼物——两条鱼,相当热情的说道:“河里的罗非鱼,比法国人空运来的牛排好吃。将军要不要试试?”
“卢蒙巴先生,这件事之后再说。”科曼回避了卢蒙巴的礼物,他也才好没多久,接下来这段时间最好保证身体健康,“听说您和国王陛下的接触并不是很愉快。”
卢蒙巴的脸色变郑重,最终用鼻子发出一声“嗯”作为回应,然后解释道:“比利时人让我们感恩。”
“哦。”科曼没好意思说法国给非洲行政区的独立演讲稿也差不多,但比利时人让刚果感恩?就比较抽象了。要知道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时期的操作,那是欧洲少见比英国在爱尔兰还要残忍,刚果自由邦人口减少百分之五十,上百万人被砍手成为残疾人。
在卢蒙巴的注视下,科曼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放在桌面上,手按在上面,先对上卢蒙巴的目光。
“这是什么东西?”卢蒙巴目光从牛皮纸上划过,不解地询问道。
“照片。很多年前拍的。在刚果自由邦时期——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代——拍摄的影像记录。内容……不太体面。”科曼点燃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白雾,“时间久远,刚果人平均年龄三十岁,能活到今天的人不多。而且你们当时也没有记录的能力,这些照片的底片都在欧洲,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收集起来也不容易。”
卢蒙巴咽了一口唾沫,打开了牛皮纸信封,整整一摞黑白照片。第一张照片上是一名刚果男子坐在树下,右臂从肘部以下被截断,切口处已经愈合,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肉色圆端。
第二张照片上是一排被砍下的手,齐腕切断,摆放在地面上,卢蒙巴慢慢的一张一张看,房间安静令人尴尬,唯一的声音是科曼的吐气声。每当气氛过于尴尬,他就装作自己很忙——他现在正是这样。
“将军。”卢蒙巴再次开口的时候,有一种进气多出气少的既视感,说话的时候带着活不起的音调,“其实,我看到过类似的照片。”
“哦,卢蒙巴先生的年龄,应该没有赶上过这个时代。”科曼倒是惊讶了。
“一个神父拿着照片告诉我,这就是不信上帝的下场。”卢蒙巴的声音飘忽不定,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我那个时候十二岁。”
科曼掐灭了烟头,本来就是一桩惨剧,被卢蒙巴这么一说,就更加地狱了。
科曼正准备安心当一个听众,聆听一下独立运动领袖心路历程,卢蒙巴忽然问道:“将军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其实是想要告诉我,比利时人根本不在乎多杀一个刚果人,当年他们杀掉一半刚果人也没有手软。”
“也是给你点证据,无理由的抨击只会让人感觉不可理喻,当年刚果自由邦发生的恶性事件,达到了任何主流国家都不会明面上为比利时掩盖的地步。”科曼轻声解释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反殖民也要有理有据。
“将军。”卢蒙巴看完照片之后对科曼的信任度有所提升,“为了更好的发展,我再次重复,刚果应该加入法兰西共同体,和周边的邻国互相帮助。刚果唯一的共识语言是法语,这一点不会改变。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现在归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公之于众、存档封存、或者烧掉。主动权在你。”科曼把牛皮纸信封推到卢蒙巴面前,“我建议,独立日当天拿出来,给各国记者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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