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7章 天穹凝兵洗凡骨,断岳域中三年约(1 / 2)

阿满坐于池中。

三柄刀的旧光一寸寸收进骨里。

她的眼皮始终未睁。

刀光在她体内流转,从手到肩,从肩到脊,从脊到心。

第三日的时候,她背后的水面裂开三道极浅的纹。

那道纹走的方向,和她三柄刀的方向一模一样。

石头坐于池中。

一身暗金煞被活兵气层层冲刷。

头两日,池水全是浑的。

第三日午间,那层浑气忽然散了。

散尽之后,那层暗金里生出了一点净色。

净色极小。

细如一粒沙。

石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一粒沙,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坐于池中。

身上那层气甲被洗了三遍。

第一遍洗完,甲面浮起水色。

第二遍洗完,那层甲贴得更紧。

第三遍洗完,甲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甲面上,有一层极细的纹在走。

她坐水里坐了三日。

短枪就立在池边。

她第三日上岸的时候,短枪自己震了一下。

小幺坐于池中。

他两手摊在水面上。

他掌心里那点气,这一次没有凝成点。

它拉成了一道线。

那道线很浅。

浅得像一笔划过纸面的痕。

可它是直的。

他坐了三日。

那道线一直在。

他没敢动。

他怕一动,它就散了。

到第三日夜里,他试着把手指弯了一弯。

那道线弯了。

它没有断。

那孩子愣了愣。

他忽然哭了。

赵大山坐在最里处。

他圣境中期的气机沉在池底。

沉了三息之后,他提了一口气上来。

那一口气提起时,整池活兵气随之往上一抬。

它抬了一尺,尔后重又落回。

池岸之上,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静立无言。

祝小七站在最前面。

他的嘴从头到尾没有合上。

三日里,池边的人来来去去。

只有三个人一直没走。

一个,是宁长老。

他一直站在栏边,一日只喝一口水。

一个,是不该来的阿禾。

他躲在演武场外面的石道边,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是每日听着。

他后来跟人说,那三天里,池子那头有六十道响。

响了一日半。

第二日午后,它就不响了。

它换成了一道。

那一道响,他分不清是什么。

还有一个人,是周伯。

他不进池边。

他只在伙房后门站着,望着西边那一片天。

第三日午后,他往灶上添了一把柴。

他把笼屉又上了一层。

池上那四十一个人,坐在活兵气里坐了三天。

第三天午后,张远抬起了头。

他抬头望向落照山上的天。

“池里的力,只有这么多。”他道。

“够洗兵,不够洗人。”他道。

宁长老立于他身后。

“那该怎么办。”宁长老问。

张远没有答。

他将按在池面上的双手往外一扩。

那两只手往外扩开的刹那,他身上那层低得不像修行人的气机,抬了半分。

仅仅是半分。

方圆万里之内,落照山的兵戈之气,在这一瞬齐齐往山中收了一圈。

天地为炉,岁月为薪。

这一收,收得苍茫大地都为之一静。

气机收拢之时,天穹之上起了一层云。

那些云不东行。

那些云也不西行。

它们只在落照山上空停住。

停住之后,云层缓缓凝聚。

它凝成了一个形状。

那形状横贯长空。

赫然是一柄兵。

一柄横在天上的兵。

演武场边上,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齐齐抬头。

宁长老仰头望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山上六十来座碑,一齐震了。

“嗡——!”

六十柄养了千年的兵同时在碑上颤鸣。

声浪滚滚而下。

它扫过白皮林。

它扫过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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