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处是钞库。
一捆捆中统钞、至元钞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堵矮墙。
赵良臣随手翻了翻,叹了口气,道:「这些都不值钱了。搬走,送到户部统一处置。」
阿木尔点了三十人,让他们亲自动手搬运。
第五处是药材库……
阿木尔说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昨日得知自己要被借调到此处公干时,他特地找人打听了下,得知大护国仁王寺占地90顷,光在大都路就有水陆地63000余顷,在河间、襄阳、江淮等地还拥有水陆地43400余顷。
除了这些水陆地产外,该寺还拥有山林、河泊、湖渡、陂塘、柴苇、鱼竹等场二十九处,玉石、银、铁、铜、盐、煤炭等矿产十五处,一万九千余株栗树,以及江淮地区的酒馆一百四十家……
至于归属於寺庙的诸色户计则超过了37000家。
怪不得要专门设一个总管府来为他们管理寺产呢,说是一家寺庙,其实相当於一个路了,还是不交税的富路。阿木尔原本对佛寺没什麽恶感,甚至因为家里人信佛,还有些许的亲近,但经历了这一遭,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说。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几年前朝廷曾收回了拨赐给一些寺庙的香火田,并勒令僧人交税,当时觉得无所谓,甚至觉得朝廷多事,现在想想或许朝廷是对的,只不过收回寺产的阻力非常巨大,难之又难。
几乎与阿木尔等人去大护国仁王寺搬去钱粮财货的同时,大都亦派出使者分往各处,传递旨意——
「……河间、山东、河东运司的,盐课是国家的大根脚有。这的每,好生在意了,办课不怠慢了。
一、额盐、余盐的,数目添了有……
二、盐引的价钱,添了有……
三、私盐、犯界盐的,好生禁治了……
四、盐课钱钞的,解纳到京师的,各运司的,依着期限,如数了,解来了。
五、盐折草的,依旧例办了……这的每,军马的,草料用了,不误了,麽道。
六、盐商每的,入粟中盐了。有粮食的,运到军前的,与盐引了。这的每,军粮的,勾用了,盐课的,也办了。两便当有,麽道……
圣旨俺的。那般者。钦此。」
很显然,在失去两浙、两淮运司之後,朝廷开始把重担压在北方的山东、河间、河东运司身上了。请收「藏「得」「奇」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但那又如何呢?以前朝廷可能还要点脸,假装自己不压榨得那麽酷烈,而今撕下了最後一道遮羞布,不装了,就是要把地方上的钱粮财货翻个底朝天,凑足征战所需资粮。
毕竟,连胆巴金刚上师开山、停放着皇后御容的大护国仁王寺都被迫割肉了,压榨狗一般的盐户又算得了什麽?
事实上不光他们了,接下来还要和买马匹、车辆、役畜、船只、粮草、药材等等,「好日子」还在後头呢。
等到五月夏收、十月秋收——北地不是每处都种越冬小麦,有的一年只收一茬,即春小麦或粟——之後,还要诸路府州县加派。
我管你百姓死活,能榨多少是多少,榨到一点就运到前方囤积起来,以备征战。
至於兵员,那简直多得是。
京城内外吃不上饭的闲杂人等太多了!
康里卫、威武阿速卫、高丽女直万户府、女直侍卫亲军万户府、宣镇侍卫这些被解散没太长时间,五六万人呢。之前被玉枢虎儿吐华葬送了一万,剩下几万人嗷嗷待哺,更别说除他们之外还有许多蒙古人、汉人、高丽人,都有战斗经验,不比临时徵集的义兵强?
通通武装起来!
杂就杂一点了,至少人多势众。正牌侍卫亲军也开始加强操练,做好出征的准备。
这一次,可不会再傻到全从大运河南下了,太过危险。再者,资粮也供给不上啊,必然会分兵数路,先调拨一部分人马去其他地方就食。
总之,大都朝廷的战争机器开动起来了,就是「热机」时间可能有点长。
没办法,人穷志短,口袋不丰,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