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赚的。
韩兴的嘴角跟着扯了起来,原本焦急的神色一扫而空。
“妙啊,这招绝了。”
韩兴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柘岭坡的位置划动。
“副将您看。”韩兴指着地图上一片区域,“咱们从这里改道,不走平州官道,直接走南边的这条山路,这山路虽然难走些,但正好能彻底避开平州,行军三日,咱们便可以插到烬州西面三十里外的一处地方,叫黄梁岭。”
韩兴的手指在黄梁岭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这地方,有山有水,林子极密,最适合咱们步卒扎营隐蔽。”
他顺着黄梁岭往东划,又往西划。
“站在这岭上,烬州城外官道上的动静便可一清二楚,金闾要进烬州,必定得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
“而且这岭后头有一条小路,直通南地界外,一旦前面局势不对,咱们随时可以拔营后撤,退回安全地带,谁也拦不住。”
穆震盯着地图上的那条退路,听完韩兴的布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出手掌,在韩兴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韩兴咧嘴笑了一下。
“不过副将,大将军要是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拿人家当探路石,估计得骂你。”
穆震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
“她骂我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回,只要能保住兄弟们的命,让她少操心,怎么都行。”
穆震收敛了笑容,大步走到帐门前,一把掀开帐帘,对着帐外一直候着传令兵开口。
“传令下去!”
帐外亲卫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抱拳,齐声应和。
“全军造饭,让弟兄们吃饱肚子,一个时辰后,全军拔营,改道烬州方向,目标黄梁岭!谁敢拖延半刻,军法从事!”
“喏!”
传令兵轰然领命,转身一头扎进茫茫白雾中,快步跑向各营传达军令。
穆震回过头,对着韩兴补充了几句。
“走山路,不走官道,队伍拉开间距,前锋营打头,辎重居中,后军殿后。”
“每隔半里设一个联络哨,前后营之间保持目视距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告诉弟兄们,进了山路之后,不许生火,不许喧哗,不许擅自离队,遇到沿途村落,绝不能惊动百姓。”
“要是有人不小心撞见了咱们,别伤人命,把人控制起来,等大军过去之后再放人,南地局势不明,如果叛军打着收买民心的旗号,咱们绝不能给他们递刀子泼脏水,谁敢乱来,我剥了他的皮!”
韩兴郑重抱拳。
“副将放心,咱们临南的规矩,兄弟们都懂,我这就去前锋营亲自盯着。”
韩兴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外,传令兵的脚步声伴随着高亢口令声,迅速在三个营盘中扩散开来。
“传令!全军一个时辰后拔营!”
“收帐!灭灶!整理辎重!”
“前锋营集结!”
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五千步卒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
穆震走出中军帐,冷风夹着水汽迎面扑来。
五千人的动静在这片湿冷的雾气中被压得很闷,听不真切,但落在泥土地上的脚步声,却透着分量。
穆震站在空地上,身后的中军大帐正在被亲卫们麻利的拆解打包。
他解开甲扣,将姐姐那封信纸折叠整齐,小心翼翼的塞进中衣里层的暗袋里。
他伸出手,隔着外面的铁甲,在胸口放信的位置按了按,信纸贴着肉,有一点点不舒服,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接着,他一把抓起长刀挂在腰间,翻身上马。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营盘中,火把渐次熄灭。
大军开拔。
五千人走进了黑暗中,沿着山脊的背阴面,钻进了那片看不见底的夜雾里,一路奔向烬州。
穆震骑在马背上,走到山路的拐弯处,他拉住缰绳,战马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朝着北边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北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被雾气彻底吞没的黑暗。
但在黑暗尽头,是官道,是京城,是他必须要护周全的姐姐。
至于这南地浓雾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鬼,就让陇西骑军先去替他淌一淌这趟浑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