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中毕业后就再没说过话的同学:
有曾经在同一个工地打过短工、连名字都快忘了的工友:
甚至还有他妻子那边几乎没走动过的亲戚:
信息内容大同小异,开头都是突兀而热情的寒暄问候,拐弯抹角地打听他在农场的工作情况、具体负责什么、能不能接触到“内部”的东西。
然后,话题都会不约而同地引向同一个焦点——种子。
莫里一条条看下来,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后来的心惊肉跳,最后是深深的惶恐。
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工人,每天面对的不是水管就是作物植株,哪里懂什么“内部渠道”、“废弃种子处理”?
他连种子库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些人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笨拙地一一回复,澄清自己只是个普通工人,没有权限,也不了解种子的事情。
然而,他的澄清似乎被当成了谦虚或者待价而沽。
联系他的人不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了,许诺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有人甚至直接发来了星币转账的预览图,数额足以支付艾米丽好几个月的药费。
“莫里大哥,你可别被那些人给忽悠了!我跟你说,自由集市上有人发悬赏换种子,不论什么种子都行,哪怕是被机器筛下来的瘪籽都行!只要检测还有一点点活性就可以!对方都收!”终于,一条信息提到了“首富老板”和自由集市的悬赏,并附上了帖子链接。
莫里点开链接,艰难地阅读着那些爆炸般的讨论和“星际首富”发布的规则。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理解发生了什么。
一颗他眼中毫无价值、可能被扫进垃圾处理器的废弃种子,在别人眼里,竟然可能换来一个价值数万甚至更多的天然果实?
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莫里,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看着信息里那些数字,又想起女儿艾米丽苍白的笑脸和药瓶上令人绝望的标价。
一个强烈的、充满诱惑的念头冒了出来:也许……也许真的可以?
但他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这是偷窃,是违反农场规定的。
就算是不值钱的废弃种子,那也是农场的财产。他不能这么做。
接下来的几天,莫里是在极度煎熬中度过的。
热情的“问候”信息依旧不断,许诺的报酬也越来越夸张。
而他女儿的病情,因为最近一次药费的拖延,似乎有了一丝不稳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