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离山,你居然有灵脉?(月票加更五)(1 / 2)

三清阁。

入夜。

周元趴在地上,四肢摊成大字,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天的苦练到此刻,眼下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肌肉不在发颤。

腰腿酸胀,两条手臂更像是被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他歪着脑袋,视线越过地面,看向窗边负手而立的老道。

喘匀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

「师父。」

「弟子有个事想不明白。」

「嗯?」

守静道人也不回头。

「您老人家在这碧云观里待了多少年了?」

守静道人的背影微微一顿。

「怎麽?」

「弟子就是好奇。」

周元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楼上漆黑的横梁。

「您的武功那麽高,肯定不是这小地方能留得住的人,为什麽一直守在这地方?」

守静道人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目光在自家弟子躺在地上的狼狈模样上扫了一圈,嘴角撇了撇。

「自然有原因的。」

「至於什麽原因,你小子也不用打听那麽多。」

守静道人走到案前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

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等过段时间,自然有用得着你小子的地方。」

周元支起半个身子,拍了拍胸脯。

「瞧您说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咱师徒不讲这个。」

守静道人瞥他一眼,也不说话。

周元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正想继续追问。

便见老道忽然将茶盏搁下,面上浮起一抹极为少见的笑意。

不像是往日里那种训徒时的皮笑肉不笑,而是一种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麽事情的舒畅。

「你小子倒也提醒我了。」

守静道人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光是闷着头苦练能练出个什麽东西?终归还是得加些料才是。」

周元眨了眨眼,一时没明白。

守静道人看着他,忽然一拍案子。

「收拾东西。」

「啊?」

「等明日一早咱们便走。」

周元整个人瞬间就被吓得弹了起来。

「走…走?去哪儿?」

「问那麽多干什麽,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守静道人瞥了他一眼,脸上笑意不去。

随後迈过周元,径直往楼上去了。

留周元一个人怔在原地。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

「该打,好好的非要多什麽嘴……」

……

同一片夜色下。

景国以东,千里之外。

一支绵延数里的兵马正在官道上缓缓行进。

大军班师回朝,旌旗猎猎,车辙深碾。

队列的最中央是一座由六匹异兽牵拉的庞大车辇。

辇身通体漆黑,唯有四角挑着的铜灯在夜风里摇曳。

厚重的帷帐垂落,将辇中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辇内。

澹台晟端坐其间。

自那日以来,心头的那股不安便一直没有消散。

反倒是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越来越盛。

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心脏的某个位置。

血脉感应这种东西,玄而又玄。

先前在东荒蛮王宫中的那一瞬心悸,若说是意外便也罢了。

可随之而来的第二次,便是让他认定这绝非是什麽意外,而是真出了什麽事!

「明儿、轩儿……」

澹台晟的面色在辇中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沉。

如果两个儿子都出了事……

那便意味着,永安城里发生了他预料之外的变故。

而能在他布下的种种後手当中,仍然将他们两个一日之间杀死。

这般手段,绝非是寻常人能够有的。

澹台晟的思绪运转。

那位玄真公主?

不像。

这小娘子他也知晓,一心就是想着不久後出世的那方道藏,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在意。

即便澹台明先前几番骚扰其人,可也并没有什麽本质上的影响,断不至於此。

那是碧云观的老东西?

澹台晟微微眯起眼。

守静道人的名字在他心头停留了片刻。

此人的实力高深莫测,他多年前同其有过一次冲突,却是狼狈而回。

自那往後,碧云观便成了澹台晟心头的禁忌。

非但自己不再前往,便是门下两子也是严令他们不要涉足此地。

只是此人在碧云观里蛰伏多年,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

自家虽然同他有些冲突,但犯不上如此。

澹台晟的眉头越拧越紧。

还有一种可能。

外来的修士!

只是又如何同澹台明两人纠葛上,难道是澹台明得罪了他?

还是说,别有目的!

此念一起,澹台晟的心头顿时一紧。

苦等十余年的机缘即将到来,可若是此刻被人摘了桃子……

此时此刻,哪怕澹台晟的养气功夫再好,在这一刻也维持不下去了。

猛然抬手一掌拍在案上。

案面上的行军图、茶盏、烛台齐齐弹起。

烛火在气劲中摇了两摇,灭了。

辇中陷入黑暗。

「来人。」

「太师!」

门外亲兵顿时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黑暗中,澹台晟的声音冷冷传来。

「传令全军,按既定路线自行返回。不必等我。」

亲兵一愣。

「太师,您这是……」

话没说完,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压得噤了声。

抬头间,澹台晟的身影已经从辇中掠出。

大袖一挥。

一道幽蓝光华自袖口倾泻而出,在身前半丈处倏忽展开成型。

抬眼望去,赫然就是一只丈许长短的小舟。

通体幽蓝,质若琉璃。

此是一艘法船。

澹台晟纵身一跃,足尖在船头轻轻一点。

法船微微一颤,旋即稳稳悬浮於半空。

而後。

就见一道浩浩荡荡的遁光自法船底部升腾而起。

幽蓝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夜幕。

法船裹挟着遁光,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朝着西方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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