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得法,砥砺玄光(2 / 2)

许无衣不置可否,神情只是在那轻纱後微微一哂。

「难道此般广阔天宇,便都通通姓了厉?」

声音清淡。

「便是旁人路经此地,竟也要同你报备不成?」

「况且……」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厉无恤身上移开,朝着脚下那片黑色山岭扫了一眼。

「你一先天道的真传,不守着渊海求个成丹大药,却是窝在这等偏僻荒山里,做些过家家把戏,却也叫人可笑。」

厉无恤失笑,却也不同她争个口舌之利。

「有事说事,我却是不信你无事来此闲逛。」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息。

似是在掂量要不要同他多费口舌。

片刻後,方才淡声开口。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不过是去寻一个有缘之辈而已。」

「有缘?」

厉无恤眉梢微挑。

「哦。」

他嘴角一撇,旋即想到了什麽。

「又是有人修成了你家那难为人的炼炁法?」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

「也只是如此而已,具体能否渡入山门,却是犹未可知之事。」

厉无恤闻言倒也不觉得意外。

玄都法门难修,这是修行界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虽说皓首穷经下,总有那麽几个幸运儿能误打误撞将此法修行入门。

可若是凭藉这个就想叩入玄都山门?

那却是想当然了。

能修成是一回事,能入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中间差着的距离,大得很呢。

如此人物,自也不值当他这般人物垂眸就是。

这般想着,厉无恤忽而心念一转,面上的神色便又生出了几分旁的味道。

「此人……」

他微微眯眼。

「可是在那水元子的洞天当中?」

白衣女子不曾作答。

只是纱帘後的那双眸子微微一动,落在了厉无恤身上,似在审视,又似在询问。

厉无恤也不避让,只是笑了笑。

「大可不必这般看我。」

「说来凑巧,我也有事要等那洞天当中的一个人。」

「眼下既然撞上了,不妨……」

他往前微微迈了一步。

「同行如何?」

白衣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

旋即移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

声音清清淡淡的,似是在陈述一桩不言自明的道理。

「告辞了。」

话音落定的同一刻,她的衣袖轻轻一拂。

便见袖中飘荡而出一座精巧至极的宫阙虚影。

通体莹白如玉,檐角处挂着几缕流苏般的灵光,在清风中轻轻摇曳。

不过巴掌大小,悬在半空中却自有一番气象。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那宫阙浮现的一刹那间便遁入了其中。

灵光一闪,宫阙化作一道白虹,倏忽远去。

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只余一缕极淡的清香在高空中盘桓了片刻,旋即也被煞风吹散了。

……

厉无恤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虹消失的方向。

面上那抹懒散的笑意缓缓收起。

「还说不是来试探我。」

他冷笑了一声。

「玄都中人,向来如此虚伪。」

自语了两句,便也懒得再多想。

身形一晃,重新落回了九煞岭巅的骨椅之上。

高卧如故,慵懒如故。

只是在目光朝下扫去的时候,便见座下的南山君已经伏趴在了地上,四肢大张,浑身的斑纹都在细细发颤。

方才那番天上的交手,虽然只是极短的一触即退。

可那股溢散而下的余波,却也着实不是它这般一个不知走了什麽运道才勉强成就紫府的妖王所能扛得住的。

厉无恤皱了皱眉。

「废物东西。」

……

洞天之内。

一处不知名的小岛上。

将周元打发去休息,陈舟盘膝坐在临时开辟的洞府当中。

照夜灯散发而出的暖光映着陈舟清瘦的面容,显露眉目间一片安宁。

而眼下里,他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当中,正拈着一颗龙眼大小的莹白珠子。

正是先前从燕归手中得来的月华素光珠。

此物一斛当中有三十六枚,此刻尽数搁在身旁的贝母壳内。

通体圆润,大小如一。

且每一枚当中都似流转着一缕极淡的月色华光,清辉内蕴,殊为不凡。

光是拈在指间,便能感受到一股极为柔和的清灵之气自珠体中悠然溢散,与陈舟一身玄光遥遥呼应。

按照先前那燕归的说法,此物乃是炼炁修士用来打磨玄光之用的外药。

凝光之後以此佐修,可使玄光越发精纯。

陈舟虽然不知此人的话里有几分水分,可这珠子入手後玄光自发跳动的感应做不了假。

念到此处,他也不再犹豫,拇指与食指微微一合。

咔。

伴随着极轻的一声脆响,珠壳碎裂,一点清光脱颖而出。

此物无色无相,却清冽得如同深冬里第一缕破云而出的月色。

不灼目,不刺眼。

只是悬在陈舟的指尖上方寸许处,安安静静地明灭着。

果然如此。

陈舟微微颔首,肯定了自家先前的猜测。

此珠的外壳并无效用,只不过是为了封存这般清光罢了。

而此光亦非是内服入体之物,而是要以玄光将其包裹,借着清光中的一点清灵之气以此来砥砺自家玄光。

如同磨刀石之於刃。

石非刀,却可令刀更利。

念头一转,体内玄光应心而动,呼啸而出。

一层极薄极淡、隐含火色的光晕在从陈舟囟门出浮沉,将那一点悬浮的清光轻轻地包裹进去。

陈舟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专注於那一点交融之处。

清灵之气磨砺玄光,玄光在打磨中被碾去了一层极其细微的浮华。

如同锻铁者一锤一锤地将粗坯上的杂质敲落,每敲一下,铁便纯上一分。

此过程不疾不徐。

一吸一吐间,清光便薄上一线。

一个时辰过後。

那点清光已然被消磨殆尽,一身玄光也较之前清亮几许。

陈舟徐徐吐出一口气,也不歇息,正正欲再拈碎一颗,继续修行。

心头忽而一动,熟悉的感觉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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