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太阴二五斩魄飞刀(2 / 2)

烁烁月华,清冷如霜。

便是连白日里的天光都被那一轮月色压下了几分。

谷中原本翻涌不息的雾气在那轮银月出现的一刹那齐齐为之一静,仿佛被月华所摄,连流动都跟着停滞了下来。

紧跟着,青年的一身玄光也跟着自体表升腾而起。可乐-专注提供最舒适的阅读体验。

这让陈舟瞳孔微微一缩,心中莫名惊奇。

其人这一身玄光涌出体表之後,并未化作寻常修士那般的护体光晕,亦非什麽剑气、术法。

而是在那青年的周身骤然一转。

抽形、化实。

化作了一道又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刀光。

「——是刀。」

陈舟心头一震。

先前此人同那魏姓修士的争斗太快,魏姓修士也太弱,他虽也是隐没於暗处旁观,可却并未来得及瞧出此人那一身玄光本质为何。

但眼下里,却是看清楚了。

不是剑,亦非术法。

是刀。

一道道由月华玄光所凝成的清冷刀光,悬在那青年的周身上下,明灭不定。

「道友竟是修刀的?」

陈舟心底奇了一句,神色凝重几分。

而那一边,青年也不曾言语。

只是手腕微微一引,就见周身的那些月华刀光齐齐而出,自四面八方朝着陈舟的方向激射而去。

刀光交错,月华纵横。

陈舟眼底闪过一丝沉色,旋即心念一引。

折柳那一道附了杀机的剑光便在半空中骤然加速,化作了一缕近乎不可见的流光,拦截而上。

可叫人意外的是,那青年所施展的手段看似凌厉非常。

然而此刻在折柳面前,竟是连片刻的支撑都做不到。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月华刀光便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生生抹去般,齐齐为之崩散。

刀剑相撞,气机四散。

月华刀光虽众,可折柳只此一剑过。

便是将其一一破开。

那青年的眉眼骤然一沉。

肉体消亡,只一具阴魂存世的他自也是察觉到了。

眼下这般结果,并非是他的刀光不够凌厉,也非是他的法力不够浑厚。

而是眼前此人飞剑中所附带的那一缕分外玄奇的雷霆杀机,对他这般阴魂之物有着近乎天然的克制。

在这般克制下,即便他有一身手段,也奈何不得。

念头一闪而过。

那青年的眼底掠过一丝凝色,驱使刀气同折柳继续纠缠的同时,抬手朝头顶那一轮悬挂着的银月一指。

就见那一轮悬在半空的银月便是猛然一震。

紧跟着,无数道极细的月华自那银月当中倾泻而下,於半空中转瞬便凝聚成了一柄又一柄通体作银白色的飞刀。

最让陈舟侧目的,却并非这些形制,而是依附在刀身表面的离奇之物。

就见那每一柄飞刀的刀身上,竟都隐隐约约浮现着一副极为模糊的人面。

五官大多看不真切,唯有那双嵌在面孔正中的双眸异常清晰,於眼前正同他对敌的修士别无二致。

陈舟的心头微微一凛。

「这又是什麽古怪离奇的法门?」

以陈舟未曾得入玄都、知晓青孚各道知名传承的见识而言,他自然无从分辨出眼前修士所施展的此般法门,便是那在修行界中亦是大名鼎鼎的旁门成仙不二法——

太阴二五斩魄飞刀!

别看此法名前带有旁门二字,可却也并非是说其本质和那些不入流的左道之术一般。而是指其修行之路不入正统之列。

须知世间修行,除了仙道这一条正途之外,尚有诸般偏门。

如鬼仙、器修、屍炼……皆在其中之列。

此等法门的修行之路与寻常仙道大相迳庭,往往需要修士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方才能修成。

譬如鬼仙,便是要舍去肉身,以一缕魂灵入道。

而器修,更是需要将自家的本命与某件器物完全融合,从此器在人在,器毁人亡。

眼前这青年,修得便是此法,行的就是着器修之道,却非是陈舟先前所想的阴魂之流。

本质而言,两者几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这般事情,眼下忙着应对那如光似雨般刀光的陈舟自然是无从知晓的。

瞧着一道道飞刀在半空中化作流光,朝着自家周身要害的倾泻而下,他心头便也猜出了那青年的算计。

折柳剑光虽然凌厉,可终究只有一柄。

操控之下也只能护住一面,难以同时兼顾八方。

只不过其人想要以此法围魏救赵,却是太小瞧了他陈舟一些。

如此心头一笑,他抬手轻轻一抖。

便从袖中倾出三十六颗碧色的水元珠,铺陈在列。

真炁一催,顿也就有隐隐水色灵光如波涛般呼啸而出,化作一片清凉水幕。

水幕呈一种极淡的青碧色,温润内敛,看上去并不如何凌厉,可那一缕缕从其中散溢而出的灵机却是清正浩然到了极致。

只见一道道朝着陈舟落下的月华飞刀,在触及水幕的一刹那便如同被无形之力卸去了大半的力道,溅起一蓬又一蓬细密的涟漪,旋即崩散无形。

「道友好手段了。」

陈舟透过那一层水幕,朝着远处的青年微微拱了拱手。

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称赞。

此人……

虽眼下不过是为阴魂之身,可论起手段道行,却已是陈舟修行以来同境界所遇见过的最为厉害的对手。

无怪乎这一缕昭华汰金真煞留在此地这许多年头,至今未曾被後来者取走。

有此般人物镇守在此,莫说是寻常的炼炁修士了,就是那些初入筑基之辈,又有几个能从他手底下走过几个回合?

而那一边。

那青年此刻的心头同样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震惊。

此人剑术一道倒也罢了,那一手御剑术虽然有些值得称道之处,可放在他这等人物的眼中却也仅此而已,尚不能入眼。

可他一身真炁的浑厚程度、玄光的纯粹程度,却是叫他万分诧异。

那般气象,简直不像是一个寻常的炼炁修士所拥有。

更兼着对方所用的那一柄飞剑当中所附带的那一缕气机,越是接近便越是叫他心头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

仿佛整个人都毫无阻碍的暴露於惊蛰雨水当中,忧心於煌煌雷霆何时降落而下!

可越是担忧,心头的警铃便越是大作。

就在他心神微微一晃之时——

折柳剑光忽地一转。

便见一缕极细的雷光自剑身之上溅跃而出,化作一道近乎不可见的微芒,倏忽间便已经穿透了那密如骤雨的月华飞刀阵,朝着那青年的眉眼之间直直洞射而去。

其人甚至来不及有所反应,便觉自家眉心一震,那一缕雷光已然没入了眉眼之中。

灵体猛然一颤。

紧跟着。

那道立在原地、一身月华奔涌的青年身影,便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破灭消散。

整个人连着那横曳在空的银月一同,登时消散在了陈舟的眼前。

陈舟立在水幕之中,目光朝着青年方才所在的位置深深凝视而去。

眉头微微皱起,顿生疑窦:

「这便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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