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异变,刺杀,审问(1 / 2)

伦德皱了皱眉。

帮主不在,十二兄弟却主动出击接管兄弟会据点。

这说明碎骨帮内部有人,可能是十二兄弟中的某个头目,自作主张,打算在格罗萨回来之前就把兄弟会这颗新冒出来的钉子拔掉。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格罗萨临行前留下的指令。

不管是哪种情况……

伦德闭了一下眼睛,片刻後舒展开来。

「现在应该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就等结果吧。」

赛维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伦德会这麽说。

但他很快点了点头。

「那信还是照常寄?」

「照常寄。」

伦德将信封朝他推了推。

赛维接过信封,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少爷。」

「嗯?」

「这个西伦……」赛维没有回头,「他很重要?」

伦德沉默了一瞬。

「他是我的弟子。」

这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

但赛维听懂了。

他不再多问,推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伦德独自坐在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料想——

格罗萨不在,那些十二兄弟只要还想在北区正常混迹下去,应该不至於真的杀了西伦。

最多也就是劫掠一顿,抢些地盘和资源,给个下马威。

格罗萨如果还想在北区混下去,应该也不会要了西伦的命。

如果西伦输了——

那就当是个教训。

年轻人总需要摔几跤的。

至於赢了——

伦德很难这麽想。

就算西伦再怎麽天赋异禀,一个还没有正式踏入二阶的年轻人,面对格罗萨……

但他又想起了西伦刚才说的那些话。

罗斯死了,带着一个二阶家臣,死了。

李安和李德萨克——白银之手的两个核心人物,也没有走出来。

修达尔克家族的迪恩父子,同样消失在了奇境之中。

这些人……

伦德的手指缓缓敲着桌面。

格罗萨被反杀,并非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按下。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差不多了。

火光越来越暗。

伦德没有起身添柴。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

很安静。

安静得像他从家里出来的那个夜晚。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件旧棉袄,想递给他又放下了。

「早点回来。」

……

西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细雨绵密,打在站台外的铁皮雨棚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拉了拉兜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撑开一把黑色雨伞,不紧不慢地走出站台。

按照惯例,他每次离开北区再回来的时候,分部都会派人在这里等着。

一辆黑色的马车,一个沉默的车夫,有时候还会带上一壶热茶。

这是管家定下的规矩。

西伦没觉得有多大必要,但管家坚持说这叫「体面」。

然而今天,门口什麽都没有。

没有马车,没有车夫,连站台旁兄弟会平时安排的那个放哨的小伙子也不见踪影。

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在石板路面溅出小小的水花。

西伦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双深沉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缓缓眯起。

他没有多想。

管家是个做事一丝不苟到近乎偏执的人。

除非出了足以让整个分部停转的变故,否则绝不可能在接人这件事上出纰漏。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表盘。

八点四十七分。

雨越下越密了。

西伦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站台外面的街道。

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行人不多,几辆出租马车停在路边等客。他走到最近的一辆旁边,敲了敲车厢。

车夫拉开小窗,从里面探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去哪儿?」

「长青湖。」

车夫的表情凝住了。

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块石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盯着西伦看了两秒,缩回去一些,语气明显谨慎了不少。

「那边……先生,长青湖那片区域,你知道的,现在是帮派管制地带。」

「知道。」

「我最多把你送到外围的岔路口,」

车夫搓了搓手,「里面可是兄弟会的人管着的,哦不,现在好像换了——反正那帮人,我惹不起。」

西伦微微点头。

「送到门口就行。」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先令,食指和中指夹着,递了过去。

车夫的眼睛立刻亮了。

一枚先令,足够他跑三趟长途了。

他飞快地接过去,咬了一口确认成色,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轮廓锋利,嘴唇紧抿,下巴线条乾净利落,像是刀刻出来的。

年轻得不像话。

但身上那股沉甸甸的气势,让车夫觉得自己在面对一头安静蛰伏的猛兽。

「快点。」

西伦语气不重,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车夫连忙收起先令,转过头去,抖了抖缰绳。

马车在雨中哒哒地驶动起来。

车厢内部逼仄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偶尔掠过。西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後视镜里,车夫偷偷打量着他。

兄弟会……长青湖……这个年轻人到底什麽来路?

车夫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转。

兄弟会是最近北区崛起速度最快的一股势力,这事儿在底层几乎人尽皆知。

先是吞了七海加工厂,後来又把铁拳帮的残余势力整个接了过去。

码头上的搬运工,港口里的仓库管理员,甚至巡夜的更夫,都隐隐约约听说过这个名字。

兄弟会的总督,据说是个非常年轻的非凡者。

年轻到不像真的。

车夫又瞥了一眼後视镜。

那个年轻人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缓慢,像是在沉睡。

可是他的手自始至终搁在膝盖上,十指微微蜷曲,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抓握什麽东西的姿态。

车夫打了个寒噤,老老实实地把头转回去,再不敢多看。

马车在雨中全速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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