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包围,到反包围(2 / 2)

光幕没有完全消失,但它的颜色从淡蓝变成了惨白,光度降低了至少一半,表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那种黏滞的压迫感,骤然减轻。

「场域——」老贝特在暗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场域被干扰了!稳定性下降了——下降了七成!不,还在下降中!」

维克多的脸色刷地白了。

与此同时。

那十四支步枪射出的第一轮弹雨——

被挡住了。

穿旧军装的女人——达芙妮——在子弹抵达前的那个瞬间,从腰间抽出窄身长剑。

她的身形在雨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到让维克多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剑身上凝聚起一层冰冷的灰色气旋。

她以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圆——

气旋如同一面圆盾般展开,将那十二个人护在了身後。

子弹打在气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铁钉钉在铁板上——然後被弹开,歪歪斜斜地飞进了两侧的墙壁。

一颗都没有穿透。

维克多呆住了。

那个……那个女人的气息——

不对。

那不仅仅是二阶非凡者的气息。

那股深沉、凝练到近乎凝固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二阶都要强悍。

这是——

二阶巅峰。

距离三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怎麽可能……」约翰失声道。

然後他们看到了更让人绝望的一幕。

场域被干扰之後,走在最前方的西伦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加速。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穿过被干扰得支离破碎的场域光幕,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帘。

风衣在身後扬起。

他抬起手,将缠在腰间的黄金大枪取了下来。

长枪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枪尾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溅起一朵水花。

然後——

他站定了。

站在老桥街的正中央,面朝维克多的方向。

雨水沿着他的眉骨滑下来,淌过冷静到近乎漠然的面孔。

「你们准备了很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清晰无比。

「场域、火枪、非凡道具、四个二阶——」

他微微侧头。

「还有什麽?一起拿出来吧。」

维克多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愤怒於自己精心策划的杀局,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莫妮卡!切斯特!」

他嘶吼道。

「动手!」

两翼的暗巷中,两道身影同时暴射而出。

莫妮卡手持一柄弯月形的银色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是一件非凡道具。

切斯特则是双手空空,但他的双臂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石化纹路,肌肉膨胀,指节粗大,散发着一阶非凡者绝对做不出来的浑厚气息。

两个人同时朝西伦扑去——

一左一右,一刀一拳,配合默契。

这是他们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

莫妮卡的非凡短刀能切割二阶非凡者的防护气息,切斯特的石化重拳则负责正面硬吃对手的反击。

一攻一守,天衣无缝。

面对两个二阶的夹击,西伦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他没有後退。

他甚至没有举枪。

他只是——

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的胸腔中涌出,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近乎实质化的震荡。

虎豹雷音。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西伦为中心向外扩散。

莫妮卡和切斯特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了一拍。

只有一拍。

但就是这一拍,让他们的身体在高速冲刺中出现了不到零点三秒的僵滞。

够了。

西伦在这零点三秒内侧身,铁枪如蟒蛇般弹出——

枪尖精准地点在切斯特的右拳正面。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切斯特石化的拳面上骤然绽出一圈圈波纹状的裂纹——那是大雷音内震之力穿透了石化外壳,直接冲击他的骨骼与经脉。

与此同时,西伦的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冷到扭曲空气的暗色寒息。

玄阴凝脉。

他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直接扣上了莫妮卡那柄符文短刀的刀身——

刺骨的寒息沿着刀身瞬间蔓延至莫妮卡的手腕、手臂、肩膀——

「啊——!」

莫妮卡惨叫一声,她能感觉到寒息正在冻结她的血管、凝固她的气息、压制她体内的非凡力量——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直透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冻住的阴寒。

她想丢掉短刀,但手指已经被寒息冻僵,关节无法弯曲。

西伦松开手。

莫妮卡向後踉跄了七八步,右臂垂下来,上面覆着一层浅灰色的霜——她的袖管从指尖到肩膀,全部结了冰。

他的右拳石化层已经被内震力量震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那只拳头在微微发抖,显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

怕。

那种发自本能的、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的恐惧。

维克多站在十几米外,看着这一切。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两个二阶非凡者的联合突袭,被一个人——

用一枪、一掌——

轻易击溃。

他的嘴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那是咬破了嘴唇的血。

身後的约翰已经说不出话了。

火枪手们停下了射击——不是因为弹药打光了,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子弹被一个女人用剑挡下来的画面,彻底失去了继续开枪的勇气。

维克多缓缓握紧军刀。

他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他在军队里时,一个老兵跟他说过的。

「如果你在战场上遇到了一个让你本能想跑的敌人——不要跑。」

「因为跑不掉。」

「只有迎上去,才有一线生机。」

维克多握着刀,朝前迈出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越过西伦的肩膀,看到了更远处的场景。

那个叫海因茨的男人——武装暴动党的人——正带着八个暗色衣物的战士,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侧仓库的楼顶包抄上去。

他们的目标——

是火枪手。

而那个灰色斗篷的络腮胡男人卡尔,手里的金属干扰设备还在持续运作,场域的残余光幕在嗡鸣声中不断碎裂,像一面正在坍塌的玻璃墙。

老贝特在暗处疯狂地拍打金属底座,试图重新稳定场域。

但没有用。

场域已经名存实亡了。

道具被阻挡了。

火枪手正在被清剿。

两个二阶非凡者被一轮打残了。

维克多站在雨中,握着军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但那笑容里——

没有嘲讽,没有癫狂。

只有一种彻底的、纯粹的绝望。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

「你从一开始……就什麽都知道了。」

西伦看着他。

雨水顺着铁枪的枪尖滑落。

他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因为答案写在维克多身後那片正在崩溃的杀局里——

场域碎裂。

火枪沉默。

道具失效。

二阶倒地。

所有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像是雨中的沙堡,被一个浪头——

拍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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