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横推(2 / 2)

维克多面前只剩下西伦一个人。

——不,不只一个人。

他的余光能看到西伦身後那些从暴动党里借来的刀疤脸和冷眼客。

尤其是那个持长剑的女人达芙妮,她甚至没有收剑,灰色的气旋还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咬。

但维克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伦。

「你的人可以走。」西伦说。

维克多一愣。

「我说,」西伦微微偏头,雨水从他的发梢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在风衣领口上。

「那些一阶的,放下武器,可以走。」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你还真是……」他摇了摇头,「跟传闻里说的一样。」

「传闻里怎麽说的?」

「说你是个讲规矩的人。」维克多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层认真。

「在北区这种烂地方,讲规矩的人,要麽活不长,要麽就是真的有本事让所有人跟着你的规矩走。」

西伦没有接话。

维克多将军刀横在胸前,刀身上映出他自己那张满是沟壑的脸。

「黄金骑士,」他第一次正式叫出这个名号,「让我看看你到底凭什麽立这个规矩。」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暴起!

军刀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维克多的速度比切斯特和莫妮卡都要快上一截。

他是气息强化型的二阶撕裂者,不如切斯特抗揍,也不如莫妮卡诡诈,但他的爆发力和刀法在北区的走私圈子里,绝对排得上号。

刀锋直取西伦的咽喉。

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这是在海上刀口舔血十七年磨出来的本能——出手就是奔着要害去的。

但西伦的反应更快。

黄金大枪枪尾往地上一戳,枪身斜挂,恰好在刀锋抵达的前一瞬横在了自己的颈侧。

当!

金属交击的闷响在雨夜中炸开,维克多的虎口一阵发麻。

紧接着,西伦动了。

他没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脚碾着湿滑的石板地面往前拧转,整条黄金大枪以他的腰胯为轴划出一道弧线——

不是刺,不是挑,而是横扫。

这一扫裹挟着沉重到令人绝望的力道。维克多在军刀接触枪身的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这股力量远超自己的承受极限。

他咬牙用刀背硬接。

当——!

军刀被震得弯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维克多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横推出去,鞋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擦出两道长长的水痕,後背重重撞上了一根铁质路灯柱。

路灯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灯罩里残存的煤气灯火啪地灭了。

维克多的後背传来一阵骨裂般的钝痛,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刀柄。

他低吼一声,脚尖一蹬,借着路灯柱的弹力重新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变了路数,不再正面硬碰,而是侧身贴着墙根,用短促而密集的斜劈去找西伦的破绽。

军刀上的气息陡然凝聚,灰白色的刀芒沿着刃口溢出,像一层薄薄的霜。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削向西伦握枪的指关节、肘弯和腋下这些长兵器最难防御的近身死角。

这是维克多的真本事。他年轻时在军中学的刀法不算出众,但十七年的实战厮杀让他把这些基础招式磨成了自己的东西。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时机,都是用无数条人命喂出来的。

可惜——

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二阶非凡者。

西伦的黄金大枪在他的连续劈砍下纹丝不动。

不,更准确地说,枪身的每一次格挡都恰好出现在军刀落下的前一个呼吸。

像是提前知道了他要往哪里砍一样。

回响腔。

西伦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维克多每一次挥刀前肌肉收缩的细微声响,每一次换步时膝盖骨滑动的轻微嘎吱声,甚至连他呼吸节奏的变化都逃不过那双耳朵。

第四刀被黄金大枪的枪尾磕开。

第五刀被枪身中段拦截。

第六刀——

维克多猛然变招,军刀从斜劈转为直刺,刀尖带着灰白色的气芒直插西伦的腹部。

这是他最快的一刀。

但西伦更快。

他没有用枪去挡,而是整个人向左侧跨出半步,同时右手将黄金大枪往回一收,左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沉重震荡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

虎豹雷音。

维克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他的耳朵边上敲了一记铜钟。

他的军刀硬生生偏了半寸,刀尖擦着西伦的风衣下摆划过,没有伤到分毫。

而就在这半秒的空档里,西伦的左手已经探了出来。

冰冷的掌心贴上了维克多的胸口。

玄阴凝脉。

极寒之气如同一条灵蛇,顺着维克多的胸骨直窜心脉。

维克多的身体猛然一僵,他张开嘴想要大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闷哼。

他的脚步停了。

军刀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西伦收回左手,退後一步。

维克多站在原地,胸口那团寒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不是疲劳导致的缓慢,而是一种被冰封的、物理意义上的减速。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正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输了。」西伦平静地说。

维克多的膝盖弯曲,单膝跪在了满是水洼的石板地上。

他抬起头,雨水糊了满脸,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西伦的脸。

年轻,沉稳,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甚至连杀意都很淡——那是一种已经胜券在握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维克多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这个年轻人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不是轻视,不是傲慢,而是实力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一头成年的雪狼面对一条野狗,它甚至懒得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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