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毒!巧合?暗算!(1 / 2)

「昨天我想了想,」西伦点头,「打算尝试救治。但我需要先进一步确认具体的情况。」

「当然,当然。」戴维连声应道,「你需要什麽尽管说。」

两人在门前低声商议了片刻。

西伦向戴维确认了族长近半年来的用药记录和饮食安排,以及日常护理的人员名单。

戴维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显然他对父亲的情况极其上心,每一个细节都了然於胸。

「好。」

西伦推开门。

昏暗的卧室里,空气沉滞而浑浊,药草的苦涩混合着某种隐约的腐甜。

窗帘紧闭,只在缝隙中漏进一线光。

林克族长躺在大床中央,薄被盖在胸口,身体几乎不见起伏。

西伦走到床前,低头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方才探查的时候,林克族长的面色虽然蜡黄,但至少还算正常。

但今天——

他的面色发黑了。

不是那种失血後的苍白发灰,而是一种带有某种不祥意味的黧黑色,从两颊蔓延至额头,像是有什麽东西正从皮肤底下渗透出来。

变化太大了。

仅仅一个上午。

西伦的眉头立刻拧紧。

他身後的戴维也看到了这个变化。

「怎麽回事!」

戴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转向门外,厉声喝道:

「昨晚到现在,有没有人进过这间屋子?」

门外的两个值班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没有,少爷!自从昨天晚上先生离开後,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我们一直守在门外!」

「那这是怎麽回事?」戴维指着父亲发黑的面容,声音微颤,「他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护卫面面相觑,惶恐地低下头。

西伦没有参与这场质问。

他已经蹲在床边,开启回响腔,将精神力重新探入林克族长的体内。

上一次探查时发现的那团黑色寄生物依然蛰伏在心脏深处,形态和位置没有明显变化。

但除此之外——

他感知到了一个新的东西。

在老人的血液中,有一种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活性因子正在缓慢而持续地释放。

这些因子从胃部出发,随着血液循环扩散至全身,所到之处,细胞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被破坏。

这不是寄生物乾的。

这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病毒。

西伦收回感知,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凝重了。

「怎麽样?」戴维紧盯着他,嗓音沙哑。

「难了。」

西伦沉吟片刻,措辞谨慎。

「你父亲体内不仅有我昨天说的那种寄生物——还有一种病毒。两者同时存在,正在从不同的方向破坏他的身体。」

「病毒?」

戴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不是惊讶的白,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预感到了什麽可怕的事实。

「什麽样的病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一种活性极强的生物制剂。」西伦回答,「它正在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摧毁你父亲的内脏机能。面色发黑就是最直接的徵兆。」

戴维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大概五六秒钟。

然後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制到极限的颤抖:

「一号病毒。」

「什麽?」

「应该是一号病毒。」戴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林克家族库房里封存的一种特殊生物制剂……历代族长传承下来的东西,毒性极烈,无色无味,能在半个月内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生命机能。」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它被封存在家族的机密库房里——只有长老,才有权限进入库房取用。」

空气忽然变得很沉。

西伦看着戴维,戴维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无声地交汇。

「你的意思是,」西伦缓缓说道,「有人从库房里拿走了一号病毒,然後下在了你父亲身上。」

「我不知道。」戴维的嘴唇在发抖,「我不敢想……但除了库房,不可能有第二个地方能拿到这种东西。」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到门口,对护卫厉声下令:

护卫领命飞奔而去。

戴维回过身来,面色铁青。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发黑的脸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西伦没有出声打断他,他自己也在想事情。

一号病毒,只有长老才能拿到。

而他——西伦,怀里就揣着一块长老令。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从理论上来说,他西伦也具备进入库房取走一号病毒的资格。

昨天他刚到庄园,戴维就给了他长老令。

今天一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了这块令牌。

然後——

林克族长就被下了毒。

如果有人要栽赃……

这个时间节点,简直完美。

西伦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长老令,冰凉的铜质触感贴着胸口。

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种病毒,」他压下心中的翻涌,问道,「有没有解法?」

戴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有。但很复杂。一号病毒的解法是以毒攻毒——需要用另一种特殊的生物制剂来中和它。两种病毒在体内叠加反应,最终会互相抵消。」

「但是——」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苦涩。

「两种病毒叠加的过程中,身体要承受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心脏里还有那个东西……恐怕撑不住。」

「至少,」戴维看着西伦,「要先驱散那个寄生物带来的污染,稳定住父亲的精神核心,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解毒。」

西伦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老大难问题。

他面对的是一个互相嵌套的困局——

要解毒,就得先驱散污染。

但在被病毒侵蚀的情况下,污染本身也会变得更加难以接触。

病毒正在摧毁宿主的身体,而寄生物则趁机吸收更多的生命力,两者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他需要在病毒彻底击穿身体之前,先压制住寄生物的污染扩散,然後才能着手解毒。

时间窗口非常有限。

他走回床前,再次运转回响腔,仔细感知病毒的扩散速度和寄生物的活性变化。

几分钟後,他收回精神力。

「本来如果只是寄生物的问题,三天应该够了。」

他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经过深思熟虑的分量。

「现在有了病毒,至少需要五天。」

他顿了顿。

「而且在病毒持续破坏的情况下,我很难保证治疗过程中林克族长的身体无恙。」

戴维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口气。

他扶着床柱,慢慢弯下腰。

肩膀在微微发颤。

一个子爵家族的长子,在这一刻露出了某种极其脆弱的姿态。

他从小在父亲的庇护下长大。

父亲虽然不善言辞,但给了他最好的教育、最坚实的後盾、最安全的成长环境。

後来父亲倒下了,他接过了一切——家族的生意、人事、外交、矛盾……所有的压力都砸在一个尚未完全成熟的年轻人肩上。

他撑了下来。

靠着咬牙硬撑,一步一步把林克家族维持住了。

但现在——

有人要杀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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