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阿贝尔的态度(2 / 2)

很轻。

像沉睡中的虫子翻了个身。

他立刻盖上黑布。

「中级污染物证?」

西伦转头看向武装暴动党的看守。

那名看守脸色微变:「清单上写的是中级边缘。」

西伦眼神冷了些。

阿尔贝说的是低级到中级之间。

可这截手骨,绝不只是普通中级物证那麽简单。

它对黑气印记有反应。

这就足够让西伦警惕。

「重新加封。」西伦道,「外层再裹三层铅布,箱底铺净化粉。所有接触过箱子的人,今晚出发前喝半瓶宁静药水。」

罗德立刻安排。

库梭低声问:「少爷,这东西不对劲?」

「很不对劲。」

西伦看着那只重新被封起的木箱。

他忽然明白,阿尔贝为什麽必须找一个临时变量。

黑死教要截的不只是俘虏。

也不是普通证据。

那截手骨,或许才是真正能让他们不惜暴露也要夺回的东西。

傍晚六点四十。

兄弟会府邸後门,三辆货车依次套好马。

前院则有另外三辆空车准备从明线出发。

西伦换上灰色长风衣,里面贴身藏着短铳、镇魂钉、药剂和两把薄刃。铁枪被拆成两截,放在货车底部特制的夹层里。

他走出主楼时,罗德已经等在那里。

「信已经送去铁十字俱乐部。」

「老师那边怎麽回?」

「送信人还没回来。伦德先生如果看到,应该会明白。」

西伦点头。

他并不打算把伦德拖进每一次危险里。

告知,是为了防止自己失踪後无人知道方向。

库梭戴好帽子,站在车边,低声道:「少爷,都准备好了。」

西伦看向远处。

府邸外的街口,阿尔贝留下的人正在注视前院的空车。

更远处,傍晚的雾里似乎还有几双眼睛。

北区很安静。

可这种安静,像暴雨前压低的云。

西伦登上货车。

「出发。」

车轮碾过湿冷的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明线的车队从前门离开。

暗线的车队则从後巷无声滑入雾中。

阿尔贝站在街对面的二楼窗後。

煤气灯没有点亮,房间里很暗。

他一只手端着冷咖啡,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静静看着兄弟会府邸前门的车队缓缓驶出。

三辆货车。

十二名随行枪手。

路线是他预想中最稳妥的那一条。

太稳妥了。

稳妥得像是故意摆给人看。

短发女人科琳站在他身後,低声道:「总执,前门车队已经出发。我们的人回报,西伦本人没有从前门出现。」

阿尔贝没有意外。

「後门呢?」

「後巷有动静,但被兄弟会的人用临时搬运队挡住了视线。我们留下的两个人还在货车附近,可刚才库房打开过,有一段时间他们没看清里面调度。」

络腮胡男人巴德冷笑:「他果然耍手段。」

阿尔贝抿了一口咖啡。

冷得发苦。

「不是耍手段,是正常反应。」

巴德皱眉:「总执不生气?」

「他如果什麽都不做,老老实实按我给的路线走,我才会失望。」

阿尔贝放下杯子。

窗外灰雾流动,兄弟会的空车队渐渐消失在街口。

他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欣赏,只有某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评估。

「海因茨看好的人,若连这点判断都没有,就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科琳沉默片刻,道:「您仍旧不喜欢他。」

阿尔贝转过身。

「我为什麽要喜欢他?」

科琳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武装暴动党内部都知道,上一任总执海因茨在调离前,给兄弟会留下了很高评价。

尤其是西伦。

年轻,强悍,守信,有手段,也愿意与他们合作。

这些词在海因茨的报告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对於刚接手西北片区的阿尔贝来说,这并不是什麽好消息。

新总执最忌讳的,就是前任留下一个太漂亮的影子。

更何况这片区域已经足够复杂。

月亮湖、南区瘟疫、北区帮派、图索尔家族、密语唱诗班,外面还有战争、海盗、军方徵调。

每一个势力都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阿尔贝不可能允许自己刚上任,就被一个前任看好的北区帮派牵着走。

他需要重新丈量一切。

谁能用。

谁该压。

谁必须拔掉。

「西伦太难掌握。」阿尔贝淡淡道。

「他不是纯粹的贪婪者,也不是单纯的野心家,钱可以打动他,但买不下他。

威胁可以让他退一步,却不能让他跪下。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清晰的位置,迟早会变成麻烦。」

巴德道:「那就该趁早除掉。」

科琳看了他一眼:「你能除?」

巴德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西伦的战绩。

老桥街一夜扫平三大走私团,铁鳞号事件後巴尔克失踪,海盗王胡子突然收敛——这些情报没有直接证据,可每一条线最後都隐约绕回了西伦身上。

这种人不是说除就能除的。

除不乾净,反噬会很麻烦。

阿尔贝坐回椅子上:「所以才要评估。」

科琳轻声问:「如果他今晚失败?」

「那就说明海因茨看走眼了。」阿尔贝道,「我们照章办事,削减扶持,收回渠道,扶植新的代理人。兄弟会若不服,就让北区换一个听话的。」

巴德又问:「如果他成功,但表现一般?」

「维持表面合作,降低资源倾斜,让他自己在北区消耗。」

「如果表现很好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阿尔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就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房间,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西北区域图上。

「南区黑死教正在扩大,密语唱诗班也没有真正沉寂。图索尔家族借战争扩张,贵族与军方都在吸血。我们需要能在肮脏地面上办事的人,不是只会在安全屋里喊口号的演说家。」

巴德听懂了些:「您想用他?」

「前提是他值得用。」

阿尔贝道,「而且必须让他明白,他不是武装暴动党的盟友,他是被我们承认的地方武装力量。承认可以给,也可以收回。」

科琳想了想:「但西伦未必接受这种定位。」

「所以要给他更大的敌人。」

阿尔贝嘴角终於有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听说他得罪过密语唱诗班。」

「是,暗堂那边吃过亏,最近一直收缩。」科琳道。

「如果今晚他评估通过,我可以亲自以武装暴动党西北总执的身份,为他挡一次密语唱诗班的外部压力。」

巴德一怔:「公开发声?」

「必要时可以。」

科琳微微皱眉:「这样会把他推得更高。」

「也会把他推到更亮的地方。」

阿尔贝语气很轻,「站在暗处的人难掌握,站到光里,反而有影子可以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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