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后路(1 / 2)

「奥因把沉眠者脊液的线索抛给我,我今晚动手,说明我确实需要这份材料,也说明他给的信息有效。」

罗德接道:「这样他就能判断,您会为了三阶晋升继续沿着他给的线走。」

「更重要的是,他会觉得第一条也正确。」

西伦抬眼。

「他给材料线索,我接受,他提秋狩中立,我没有拒绝到底。今晚我没有追查图索尔探子,也没有借黑死教密信公开撕开图索尔旁支,只拿了材料就走。」

地下室里火灯微晃。

西伦声音很低。

「在奥因眼里,这叫确认。」

伦德看着他。

「确认你会中立?」

「确认我有足够理由保持中立。」

西伦把摘录放回桌上。

「他不需要我信任他,只需要我相信,晋升三阶比图索尔内斗更重要。」

罗德沉默。

因为这确实很像西伦会做的选择。

不站队。

拿材料。

等双方消耗。

可问题在於,奥因也是这麽看的。

被敌人猜中的理性,有时比冲动更危险。

伦德忽然问:「那你怎麽想?」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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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铁箱前,看着那六支沉眠者脊液。

三阶的门,似乎已经被推开一半。

月相银髓仍未到手,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希望。

只要完成晋升,他在即将到来的秋狩风暴中,就不再只是被估价的二阶棋子。

可奥因也在等。

黑死教也在等。

奥斯顿在前线,或许还不知道身后庄园已经被人慢慢换掉门锁。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西伦低头,按了按手腕。

黑气印记没有发烫。

却像一只闭合的眼睛,藏在皮肤下安静注视。

「我在想。」

他缓缓开口。

「奥因希望我相信,保持中立是最聪明的选择。」

伦德道:「那你信吗?」

灯火映在他眼底,冷而清晰。

「我只相信一件事。」

「什麽?」

「等别人赢完,再决定怎麽处理我,那不是中立。」

西伦看向桌上的图索尔蜡印拓片。

「那叫把命交出去。」

……

图索尔庄园深处,地下煤炉还没有熄。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地面上的夜风,也隔绝了宴会後残留的酒香与笑声。

煤炭在炉膛里烧得发红,火光穿过铁栅,落在墙面陈旧的兽首标本上,让那些早已乾枯的眼珠像是重新有了几分凶意。

奥因坐在长桌尽头。

他没有换下宴会时的礼服,只解开了领口第一粒扣子,灰白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看不出疲惫。

桌上摆着一只银质怀表,表盖打开,指针安静地往前走,每一次轻响都像细小的刀刃,在寂静中刮过人的耳膜。

门外响起三下轻敲。

「进来。」

铁门被推开,一名穿深色短斗篷的探子低头走入。

他靴底还沾着旧绞索街附近的黑泥,衣角有被火焰燎过的焦痕,显然回来得很急,却不敢在奥因面前显出半点狼狈。

他单膝跪地。

「老爷,旧绞索街的事已经查清。」

奥因抬起眼皮。

「说。」

探子把头压得更低。

「西伦带人埋伏了黑死教转运队。对方有一名二阶极境,持圣骨骨刀,战力很强,但被西伦正面击杀。铁箱被他带走,现场被烧毁,伪装成了黑死教内斗。」

奥罗站在一旁,脸色微沉。

他今晚没有饮酒,身上的气息却像被酒烧过一样燥热。

听到「二阶极境被正面击杀」几个字时,眼角明显跳了一下。

奥因的表情没有变化。

「伤亡?」

「兄弟会死一人,伤两人。」

「带走了什麽?」

「应当是沉眠者脊液,帐册,还有几份密信。我们的人没有靠近,只在远处看见他们打开铁箱。」

奥因手指在怀表边缘轻轻一扣。

声音很轻。

探子的脊背却绷得更紧。

「他有没有追你们?」

「没有。」

「有没有故意放人?」

「没有发现。」

「伦德呢?」

探子迟疑了半息,才道:「我们离开前,似乎察觉屋脊上有人,但距离太远,无法确认。按身形判断,很可能是伦德。」

奥因终於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温暖,也没有嘲讽,只像一个木匠听见榫卯合拢时发出的轻响。

「下去领赏。」

探子不敢多话,磕头退下。

铁门重新合上。

地下室只剩父子二人,还有炉中燃烧的煤火。

奥罗忍了许久,终於开口:「父亲,他比情报里更强。」

「嗯。」

奥因微微点头。

「强得刚好。」

奥罗皱眉:「刚好?」

「太弱,他没有资格牵制黑死教,也没有资格让阿尔贝出面保他。太强,他就会现在掀桌子。」

奥因拿起怀表,慢慢合上表盖,「现在这样最好,能杀二阶极境,能治污染,能压住北区,偏偏还差一口气踏进三阶。」

奥罗听懂了,却更不舒服。

他从小见过太多被图索尔家族收买的人。

有的跪得太快,没意思。

有的骨头太硬,只能打断。

唯独西伦这种人最让人厌烦。

他不谄媚,也不愤怒,像一枚藏在桌上的冷钉子,谁伸手按他,谁就先流血。

「可沉眠者脊液是真的。」奥罗声音压低。

「我们就这麽让他拿走?那东西在黑市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是家族密库,也未必能一下拿出六支。」

奥因抬眼看他。

「舍不得?」

奥罗咬牙。

「不是舍不得,是不值。一个外姓人,一个靠兄弟会起家的泥腿子,凭什麽拿图索尔家族的好处?」

炉火啪的一声炸开细小火星。

奥因靠回椅背。

「你还是只看见了东西。」

奥罗脸色一僵。

这种语气,比斥责更让他难受。

奥因没有急着教训他,只是看向墙上的兽首。那是一头西北黑角鹿,双角狰狞,死後仍保持着冲撞前一瞬的姿态。

「奥罗,家族里很多人都以为,我这半辈子在忍。」

他缓缓道:「忍族长,忍长老会,忍奥斯顿,忍那些自以为高贵的旁支。」

奥罗沉默。

「他们错了。」

奥因的手掌落在桌面上。

「我不是在忍,我是在等他们把自己养肥。权力这种东西,薄的时候割下来没有滋味,厚了,连皮带肉一起剥,才够一场冬天。」

奥罗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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