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修养疗伤,调查材料下落(1 / 2)

「是!」

奥罗抬头:「父亲,你怀疑他会继续找材料?」

奥因看着窗外尚未完全亮起的天,嘴角一点一点压平。

「不是怀疑,是一定。」

他说得很慢。

「昨夜他拿走那麽多寒系资源,回去後第一件事不会是庆祝,而是闭门消化。可资源再多,没有最後那块拚图,他就永远过不去。西伦这种人不会把命运赌在别人身上,他既然已经把我卖了一手,就说明他更着急了。」

奥罗忽然懂了什麽,眼神一亮:「所以——」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带人冲去北区拚命。」奥因道,「而是把所有能通往月相银髓的路,全给我摸出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指尖落在桌边,轻轻一敲。

「然後,等他自己走出去。」

厅里一片死寂。

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後面藏着什麽。

不是放过。

是等。

等到那把刀离开人群,离开阿尔贝,离开兄弟会的墙和枪口,等到它为了最後一份材料自己走进雾里——到那时,奥因会亲手摺断它。

烛火无声燃着。

天边终於透出一点灰白。

奥因站起身,伤口牵得袖口又渗出一线血,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把披风重新搭回肩上。

「把库房的门封了,死人拖出去,活着的继续干活。」他朝门外走去,声音比清晨的风还冷,「从今天起,北区谁敢提昨夜半个字,就拔了他的舌头。」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还有,奥罗。」

「在。」

「记住你今夜的怒气。」奥因没有回头,「别让它烧掉你的脑子,把它养着。以後杀西伦的时候,用得上。」

……

天光彻底亮起来时,兄弟会府邸仍旧闭着正门。

北区的街道比往常安静。

不是没有人醒,而是醒来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昨夜从图索尔猎场方向传来的钟声和枪声,像一把钝刀,沿着每一条巷子慢慢刮过,刮得商贩提前收摊,酒馆半掩门板,连卖报童的嗓子都压低了几分。

权力更替这种事,离穷人很远。

可贵族拔刀,流出来的血,往往先淹到他们脚背。

府邸地下修炼室内,火盆烧得很旺。

墙角堆着刚搬来的铁箱,箱盖上还沾着猎场旧库房的泥。

阴灵源水、寒骨晶、霜纹叶、静眠粉,全都被罗德重新编号封存,摆放得整整齐齐。

西伦坐在地毯中央,赤着上身。

他的左肋、肩背、右臂外侧都有伤。

有些是昨夜旧库房中退避时被碎木和飞溅石片擦出来的,有些则更深,来自此前一连串战斗积攒下来的暗伤。

血印能让伤口快速闭合,却不能把疲惫从骨头缝里彻底抹去。

寒气在他身边盘旋。

火盆明明烧得正旺,地面却结出一层薄霜。

西伦缓慢吐息,胸膛起伏很轻。

每一次吸气,寒意沿着喉咙、肺腑、血管往下沉,像一条细而冷的蛇,钻进骨髓深处;每一次呼气,白雾又从唇齿间涌出,在身前凝成微弱的霜粒。

玄阴吐纳法运转到极深处时,痛感不再尖锐。

它变得迟缓、厚重,像有人把一块冰冷的铁压在胸口,一点点往里陷。

西伦没有停。

他需要时间。

可最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奥因现在未必敢动他。

武装暴动党的三名三阶刚刚出手,阿尔贝的影子还压在图索尔家族头顶。

格兰被抓,军械文书被夺,奥因忙着安抚旁支、压制旧部、堵住贵族议会的嘴,短时间内不会公开对兄弟会下手。

但这份安全很薄。

薄到像冬日窗纸,风一吹就会裂。

等奥因坐稳族长之位,等阿尔贝从图索尔身上撕够利益,等各方确认西伦没有立刻晋升三阶——

所有帐都会翻出来算。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罗德停在修炼室外,没有立刻敲门。

西伦睁开眼。

「进。」

罗德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几封信件和一只窄长木盒。

他先看了一眼地面的霜,再看西伦苍白却平稳的脸色,眉间忧色没散。

「少爷,伤势如何?」

「还能动。」

「这不像好消息。」

「能动就足够。」

罗德沉默片刻,把木盒放在桌上:「伦德先生派人送来两瓶疗伤药,还有一封信。他说,若你敢在三天内继续练赤星,他会亲自过来打断你的腿。」

西伦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字迹潦草,力道很重。

前半段在骂他昨夜拿三阶当刀用,後半段则写得更简短——黑死教最近安静得不正常,第三慈善医院外线撤掉了几处,像是在等更大的风。

末尾只有一句话。

「别把自己逼成怪物。」

西伦看了很久,把信叠好。

罗德低声道:「伦德先生很担心你。」

「他担心的不是我受伤。」

「那是什麽?」

「担心我习惯受伤。」

罗德一时无言。

西伦伸手取过一瓶疗伤药,拔开瓶塞,药液带着辛辣气味。

他仰头喝下,喉结滚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罗德把另一摞信件展开。

「图索尔方面,奥因已经对外宣布,昨夜武装暴动党袭击猎场旧库,意图刺杀新任代理族长。

奥斯顿暂时被软禁,旧部有三人被处决,七人交出兵权。

贵族议会那边还没有正式承认奥因的地位,但市政厅已经派人过去慰问。」

「动作很快。」

西伦披上外衣,指尖按住左肋伤处。

伤口已经闭合,里面却仍有撕裂般的闷痛。

「奥因不会公开追究我。」

「至少现在不会。」罗德道,「但府邸外多了两批眼线,一批是图索尔的人,另一批身份乾净,像是贵族议会雇来的情报贩子。武装暴动党的人也在远处,不过没靠近。」

「让他们看。」

罗德点头:「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故意让他们看到药箱、医生、闭关用的资源,还有你没有出门的假象。」

西伦抬眼:「假象?」

罗德平静道:「少爷,你不会真打算老老实实闭关到奥因坐稳吧?」

西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浅,却让修炼室里那股压抑感淡了些。

罗德跟了他太久,很多话不用说得太满。

「材料线呢?」

「还在追。」罗德翻开最下面一份记录。

「老布兰登子爵家旧仓库失火後,有三批旧物分流。第一批进了南区拍卖行,已经确认没有月相锺。

第二批被抵押给费舍尔银行,里面多是银器和油画。

第三批最古怪——由一名修表匠接手,随後转到海湾路一家旧钟表铺,三天後又被一个叫尤金的古董商买走。」

「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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