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伦德全部的枪法(1 / 2)

院门推开,冷风扑面。

外面天色阴着,云压得很低,院角老树枯枝交错,地上残着昨夜的湿痕。两人一前一後站定,枪尖微垂,谁都没立刻动手。

赛维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眼里居然浮起一点许多年没见过的神采。

「开始。」

伦德话音未落,人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旧伤、年纪、左臂的滞涩……这些东西好像在他出枪的一瞬间全都不见了。

枪尖一抖,院中空气像是被扯出了一道凌厉的线,直奔西伦喉头。

太快!

西伦脚下一错,黄金大枪横提而起,枪杆刚刚架住那一点寒芒,下一瞬,伦德的手腕已经变了角度,枪势由直刺化作斜挑,贴着西伦枪杆一路滑上,像毒蛇顺杆而行,直啄眼窝。

西伦瞳孔微缩,肩背寒意一沉,整个人向後半步,枪尾瞬间荡起!

砰!

两杆枪在半空碰出一声闷响。

水珠从地面被震得微微跳起。

伦德咧嘴一笑:「不错。」

话音落下,他又是一枪压来。

这一枪比上一枪更沉,明明只是枪尖落下,西伦却像看见一整片阴影压到了眼前。

他不退反进,掌心发力,黄金大枪骤然前送,枪尖一点暗红在半空中一闪即逝。

赤星!

院子里的风像是突然被刺穿了。

伦德眼里掠过一抹亮色,手中旧枪猛地下沉,枪杆擦着赤星那一点红芒偏过去,随即整个人贴身撞进西伦中门,枪肘一横,狠狠顶在西伦胸前。

砰!

西伦被撞得向後滑出半步,靴底在湿地上拖出一道深痕。

「太直。」伦德冷声道,「赤星不是只有杀意,没有铺垫。你是枪,不是劈柴的斧头。」

西伦呼出一口白气,没有争辩,转腕再上。

这一次,他的枪不再一味求快,反而多了一层藏势。

枪尖时隐时现,寒意顺着杆身蔓延,院里的潮气像被无形的手牵住,随着他的步子一同流转。

伦德的眼神更认真了。

他开始连出三枪。

第一枪破势,第二枪封喉,第三枪不刺人,只点枪。

可偏偏这一点最狠。

西伦只觉得自己刚蓄起来的那点枪意,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点在最脆弱处,险些当场散掉。

他心头一沉,索性顺势把寒意一压,整杆黄金大枪像被冰水淬过,带着一股又冷又重的气息斜斜挑起!

两人枪影交叠,脚步在方寸院中来回挪转。

一会儿像雷,一会儿像水。

赛维站在檐下,已经看得连呼吸都忘了。

西伦的枪,狠、准、快,三阶的体魄和新生寒意让他的每一次发力都带着逼人的压迫。

可伦德更老,更滑,更毒。

他不跟西伦硬拚蛮力,而是总能先一步看穿那股劲往哪去,然後从最别扭、最刁钻的地方插一枪进去,像一把旧刀,刀口不新,却总知道该往哪里割最疼。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几十招。

西伦额前微微见汗,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已经很久没碰见这种纯粹靠枪术把自己压住的人了。

不是力量不如,不是阶位不如,而是对枪的理解,伦德仍然高他一线,甚至不止一线。

又是一记硬碰。

西伦手腕一麻,枪尖失了寸许。

「停。」

西伦呼吸略沉,收枪站定。

「看出来没有?」伦德问。

「差在哪,看出来了。」西伦道。

「说。」

「我会用赤星,但我还没真正把赤星後面的变化吃透。」

西伦看着自己的枪尖,声音平静,「我现在一旦起了杀心,枪就太早露。你能看见,所以你能拆。」

伦德这才点头,脸上终於露出点满意。

「还没蠢到家。」

他把旧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赤星是绝杀,不是假把式。可越是绝杀,越不能让人看见你什麽时候真想杀。

枪术这东西,说到底就四个字——藏、借、欺、断。

你以前只学会了最後那个断,所以枪一出去,人人都知道你要断命。对付弱的,够了;对付真正老辣的,不够。」

说完,伦德忽然抬枪,开始一招一式地演。

没有刚才那种杀气腾腾的快,而是放得极慢。

可越慢,越见可怕。

他把赤星之前该怎麽蓄势,枪尖怎麽虚晃,步子如何骗重心,手腕何时借力,甚至对手如果往左偏、往右退、贴身撞、抬枪架,各自该接什麽变化,全都一点点拆给西伦看。

「这一式,叫藏锋。」

「这一式,借肩。」

「这里别抢,等半拍,让他自己送上来。」

「记住,枪不是死的,赤星也不是一招。它是一条线,线可以藏在雾里,也可以藏在你的退里、乱里、伤里。」

西伦一边看,一边试。

院中枪影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对抗,更像传授。

伦德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像把自己这些年压在骨头里的东西,一点点刮下来,硬塞进西伦手里。

风吹过枯枝。

灰云压城。

师徒两人在这间不大的旧院里,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

直到伦德胸口起伏明显重了,左臂也开始发僵,他才终於停下,撑着枪站住,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西伦立刻收枪。

「老师。」

「少来这副脸。」伦德摆了摆手,喘了口气,「还没死呢。」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边角磨得发白的小册子,直接丢给西伦。

西伦抬手接住。

册子很薄,封皮旧得起毛,翻开第一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迹,许多地方还有反覆修改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无数次出枪、受伤、复盘後,才一点点磨出来的东西。

伦德看着那本册子,眼神有一瞬间恍惚,随即又恢复平静。

「这是我这些年对赤星所有变化的感悟。」他说,「不值什麽钱,但值命。你拿着。」

西伦握着册子,手指微微收紧。

伦德咧嘴笑了笑,笑得有点疲惫,也有点释然。

「收下吧,或许会对你有点帮助。」

「这是我毕生的感悟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街上传来卖汤人的吆喝,风里夹着炭烟和药味。

檐下的赛维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转过脸去,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嘴里还低低骂了句老东西矫情。

中午时两人又坐回桌边,边吃边聊。

伦德没再讲太多枪,而是把自己知道的三阶世界零零碎碎讲了一些。

谁能惹,谁暂时别惹,三阶以後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街头,而是那些看起来最体面的地方;有些门不是靠打能进去的,得有人引;有些资源不是有钱能买的,得先证明你有资格碰。

西伦听得很认真。

这些东西,他以前几乎一无所知。

等到天黑,西伦没有回兄弟会,就在伦德这边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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