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登船,去往囚星群岛(2 / 2)

那里忽然渗出一丝黑气,像闻到血腥味的虫子,沿着裂口爬行。

下一刻,黑气被骨中寒意冻住,又被黑羽封印压回皮肉深处。

它没有表现出独立意识。

至少现在没有。

它更像一种本能。

宿主要死,它便修补。

血肉要腐烂,它便缝合。

至於修补後的东西还是不是原来的血肉,它并不在意。

「这种共生一般的感觉……仿佛我和它本为一体,同源共生!」

「不能信。」

西伦低声说。

这是黑鸦女士留下的警告。

也是他自己的判断。

他闭上眼,双指按住太阳穴,缓慢按摩。

身体里的疼痛一层叠一层,像有无数细小齿轮在骨头里转动。

若是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已被这种持续不断的折磨逼疯。

西伦却只是坐到床边,将呼吸一点点压平。

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多。

第一,弄清自身状态。

他必须知道邪神残肢的缝合力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又会在什麽情况下侵蚀神智。

黑鸦女士说他越虚弱,越容易被污染从创伤处钻进脑子。

童年的痛、伦德的死、母亲的咒骂,这些都可能成为裂缝。

第二,了解混乱之海。

维多利亚的规则已经很复杂,但至少还有政府、教会、贵族和帮派这些明面框架。

混乱之海不同,那地方秩序松散,势力杂乱,能让人活,也能让人无声无息死在浪里。

第三,後续修行。

他不能只靠玄阴吐纳法撑下去。

冥河之息需要材料,需要环境,需要更完整的三阶修行知识。

风暴血脉也不能只凭本能挖掘,若黑鸦女士没有说错,他体内来自风暴公爵一系的力量,或许才是压制邪神污染、走向更高阶的关键。

还有资源。

钱,材料,身份,住处,情报渠道。

一个人如果没有落脚点,就只能永远漂在海上。

西伦可以杀人,可以逃亡,可以在绝境里咬着牙晋升,但他很清楚,真正长久的修行不能只靠血拚。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能让他在囚星群岛暂时站稳脚跟的身份。

西伦抬起右手,缓慢握拳。

指节传来轻微爆响,掌心寒意凝聚,又在下一瞬被他收回。

力量没有消失。甚至因为邪神本能的缝合,身体许多破损处都被强行补上了。

他依旧可以以三阶畸变者的姿态战斗,只是每一次全力出手,都可能让体内平衡出现裂缝。

他又试着调动水汽。

舷窗外的海面传来遥远回应,像无数细碎银线在感知里微微颤动。

分水天赋仍在。风暴血脉对海潮的亲近,似乎比过去更加清晰。

西伦松开拳头。

「至少,还能打。」

这句话很轻。

却像给自己钉下一枚钉子。

他重新扣好衣服,取出药剂喝下一小口,又将黑色骨哨从贴身内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骨哨上有裂痕,色泽深沉,像曾被火烧过,又像被血浸透多年。

它安静躺在掌心,却让西伦本能地感到某种遥远注视。

这不是求救物。

这是定位。

他把骨哨收回去。

船身忽然剧烈一晃,走廊外传来一阵叫骂和笑声。

郁金香号已经彻底离开近海,开始朝更深处航行。

窗外的海不再是港口附近那种混着泥沙的灰色,而渐渐转为深蓝,像一块无边无际的冷铁。

西伦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後,腹中传来久违的饥饿感。

三阶身体需要大量食物,更何况他体内还有几股力量在争夺修补材料。

西伦披上外套,确认手杖藏刃和镇魂钉都在,才打开舱门。

走廊里有孩子哭闹,有妇人低声哄劝,有醉汉敲错门後被人骂走。

西伦从这些声音中穿过,来到下层餐馆。

船上的餐馆比他想像中热闹。

几十张固定木桌摆在宽敞舱室里,桌面被油渍磨得发亮。

墙边挂着铜制风灯,炉灶方向飘来炖鱼汤的味道。

水手、商人、旅客、雇佣兵混坐在一起,交谈声、碗勺碰撞声、靴底踩地声搅成一片。

西伦端了一份黑面包、煎鱼和热汤,选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急着吃。

目光先扫过四周。

很快,他注意到靠窗的一桌人。

那一桌坐着五个人,衣着比普通旅客整齐许多,外套袖口都绣着同样的淡黄色纹章,像一朵简化的谷穗,又像某种商行标记。

他们身边放着皮革帐本和封好的木箱,说话时声音压得不算低,偶尔提到「囚星岛」「评估」「货栈」「家族」之类的词。

西伦切下一块煎鱼,慢慢咀嚼。

邻桌两个水手也在谈论那几人。

「朗特商行的人吧?」

「嗯,囚星岛本地的小商行,以前听说还不错,这几年不行了。」

「混乱之海小商行能撑十几年也算本事,没靠山,早晚被吞乾净。」

「听说他们家最近在找厉害非凡者。」

「找得到吗?二阶以上哪个便宜?」

西伦垂下眼。

囚星岛本地商行。

找非凡者。

他端起热汤喝了一口,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这或许就是一个切入点。

……

餐馆里人声嘈杂。

郁金香号驶入外海後,船体摇晃比先前明显许多。

桌上的汤碗随着波浪轻轻滑动,若不是底部卡在木槽里,早已翻倒。

许多第一次远航的旅客脸色发白,强撑着吃了几口便匆匆离开,剩下的多半是习惯海上生活的人。

西伦吃完盘中煎鱼,又要了一壶热茶。

他没有立刻起身。

那桌朗特商行的人仍在低声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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