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夯实基础(1 / 2)

西伦在心里缓慢列出接下来的路。

第一,夯实基础。

覆海功前两重必须重练。

这门法不仅高深,而且修炼方向和圣罗兰城那种偏搏杀的体系截然不同。

若能以它重新梳理皮肉根基,或许能让这副被神力和污染撕裂过的身体真正稳一点。

第二,寻找易筋化气之法。

不过现在看来,覆海功第三重便是正式的易筋化气。

只要能获得第三重完整图谱与讲解,他暂时不必另外寻找外门偏方。

第三,继续修炼冥河之息。

这门法危险,却极适合暗杀、腐蚀、隐蔽侵蚀。

之前与福尔斯死战时,若非冥河之息钻入对方伤口,他根本撑不到最後。

只是此法需要寒沼腐木、阴河沉砂、溺亡者银币等材料,星环岛未必难找,却一定不便宜。

第四,探索雷灵。

雷鳞海兽死後带来的天赋,像一枚雷霆胚胎。

它不能凭空壮大,需要吐纳气力、雷性材料、风暴环境喂养。

若养成,或许能成为他挖掘风暴血脉的重要钥匙。

第五,无漏金身。

宝树传他的法,绝不简单。

那不仅是防御法门,更涉及毛孔闭塞、外邪不入、身体自成小天地的思路。

可西伦越是回想,越觉得无漏金身与覆海功的「皮膜为岸」有某种相通之处。

若他能琢磨出其中原理,也许能把外来污染对身体的侵蚀降到更低。

一条条思路落定後,西伦心中反而安静下来。

他现在身上还有九百多磅,离开朗特家时,霍恩和卡尔斯送了不少物资。

他在星环岛购置、船费、登记和住处上花掉一些,暂时还算宽裕。

此外,帕维尔主教那里得来的灰鸥街十七号房契,是个隐蔽落脚点。

若日後需要钱,也未必不能处置。

可钱再多,也不够真正修行烧。

尤其到了三阶之後,资源消耗会越来越恐怖。

西伦很清楚,惩戒院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他要借这里补根基、学法门、打听消息,再一点点往更高处走。

第二日清晨,辰钟响起。

钟声从湖面传来,低沉而悠长。

西伦换上深灰院袍,佩好腰牌,沿着东湖小径走向潮音讲堂。

讲堂是一座半开放的圆形石厅,建在湖边。

厅外水声不断,厅内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海潮图,潮起潮落之间,又隐隐勾勒出人体皮肉筋骨的轮廓。

来听课的人不少。

大多是一阶、二阶弟子,也有几名气息沉稳的三阶坐在後排。

西伦进来时,不少人看了他一眼。

有人认出他是昨日新入院的三阶外来修士,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也有些许不以为然。

西伦没有理会,找了後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片刻後,一名白发师长走上讲台。

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

「覆海功第一重,淬皮,许多人以为淬皮只是练厚皮,错。」

「皮是人身第一道门,门若洞开,什麽脏东西都能进来;门若封死,连自身气血都要闷坏。

真正的淬皮,是让这道门知开合,懂进退,能筛魔气,能泄杂力。」

他抬手一挥。

墙上潮图亮起。

海潮拍岸,岸壁起初松散,被一浪拍碎;随後岸壁逐渐凝实,潮水拍来,只留下湿痕;再後来,岸壁竟能在潮来时微微内收,潮退时又自然舒张。

「看清楚。不是硬抗,是应潮。」

西伦眯起眼。

应潮。

这两个字让他想起自己一次次硬压体内力量的方式。

他过去太习惯硬抗。

疼痛来了,压下去。

污染动了,冻起来。

伤口裂开,用邪神缝合力缝住。

敌人来了,杀掉。

这当然有效。

但不够长久。

覆海功告诉他,身体不该只是一堵被不断加固的墙,还该是一片懂得潮汐的岸。

讲课持续了两个小时。

白发师长从呼吸节奏讲到皮膜感应,从魔气入体讲到排杂出汗,甚至细致到不同体质修士第一次淬皮时会出现的麻痒、刺痛、红斑、寒热错乱等反应。

西伦听得很专注。

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三阶便轻视这些细节。

恰恰相反,他发现许多看似基础的内容,能解释他过去身体里许多被忽略的异常。

比如他每次强行调用冥河之息後,肺腑与皮下会出现微弱死冷感,不只是内脏受损,也因为皮膜没有形成足够缓冲,导致阴冷法门的余劲向外泄散时反噬自身。

又比如邪神残肢的黑气偶尔从右臂皮下浮现,并非完全压不住,而是他的皮膜无法识别并主动排斥这种异力,只能任由它在血肉里反覆试探。

等讲课结束,其他弟子陆续离开。

西伦仍坐在原处,闭目回味。

他在心中模拟覆海功第一重的呼吸节奏。

吸时如潮涨,先不急着把魔气拽入肺腑,而是让气息轻触皮肤每一处毛孔;呼时如潮退,将皮下残杂之气顺势推出,不能猛,不能乱,要像水从细砂间渗出。

这很慢。

慢到习惯了搏杀的人会觉得烦躁。

可西伦不烦。

他最不缺的,就是忍耐。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了近乎枯燥的修行。

清晨听课,上午研读注解,午後在东湖边练呼吸,夜里进入静室,用玄阴寒意压住污染,再以覆海功一点点梳理皮膜。

第一次运转覆海功时,西伦便感到了麻烦。

他的皮膜并非普通三阶修士的皮膜。

神战留下的灰白裂纹虽已淡去,却还藏在更深处。

邪神残肢缝合过的地方,皮肉像被黑线强行拽合;玄阴寒意长期浸润的区域,则过於冷硬;冥河之息曾流的肺腑附近,皮下气机又带着死寂阴冷。

覆海功的潮汐气息一触这些地方,立刻像浪撞上不同材质的堤岸,反应杂乱。

有的地方麻。

有的地方痛。

右臂深处甚至传来一阵饥饿般的蠕动,似乎邪神残肢把覆海功引来的魔气也当成了可以吞吃的东西。

西伦面无表情,直接引一缕玄阴寒意压下去。

右臂皮下浮出的黑痕缓缓退去。

他继续呼吸。

一次不成,就第二次。

第二次不成,就第三次。

东湖夜色沉静,楼内油灯常常燃到深夜。

有时伊莲娜路过湖边,能看见三号静室二楼窗边的灯仍亮着。

窗内的人盘坐不动,像一块被夜色浸透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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