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枪术入门(1 / 2)

他没有与伊莲娜交谈。

身体像是受到某种牵引,自然而然走向一旁的铁石枪桩。

黄金大枪从腰身抽出。

沉重枪身落入手掌。

西伦闭上眼睛。

方才看到的一切,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他没有照搬斯维因长老的动作。

脚下踏出半步,覆海功气力沿着皮膜、肌肉与大筋缓慢流转,如潮水般从腰背涌向右臂。

周围水汽受到亲水天赋牵引,附着在黄金大枪表面。

胸腔深处,雷灵轻轻一跃。

一缕青白雷光藏入水汽。

水势先行。

雷劲藏後。

可仅仅如此,还不够。

西伦想起斯维因长老说过的话。

枪是一条河道。

身体才是源头。

他放松手掌,不再强行控制每一缕气力,而是顺着覆海功自然起伏的节奏,将黄金大枪向前递出。

一刹那间,耳边仿佛响起沧浪拍岸。

又像有雷霆在阴云深处接受赦令。

青白雷光从枪锋一点迸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黄金枪锋刺入铁石枪桩,在灰黑色表面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孔洞周围没有裂痕。

只有几缕焦黑痕迹,向内部延伸。

西伦睁开眼睛。

他看着枪桩上的孔洞,眼神中没有喜色,反而多出几分思索。

这种铁石极其坚硬。

寻常三阶非凡者即便全力攻击,也只能在表面留下浅痕。

他方才并未施展赤星之枪,也没有动用冥河之息,仅凭覆海功、亲水天赋和雷灵,便一枪刺穿数寸。

威力的确惊人。

可他知道,这一枪并没有真正掌握沧雷枪术的精髓。

「有形。」

「无意。」

他能够模仿斯维因长老的发力方式。

也能够让水雷气力配合。

却没有那种牵引周围天地、令众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气息。

就像一幅临摹得极其相似的画。

线条、颜色、布局全部相同,却唯独少了画中真正的神韵。

西伦没有继续出枪。

刚才的一击看似轻松,实际上大筋已有轻微酸麻。

若是为了追求一时感悟,连续爆发,只会让刚修复不久的身体再次受损。

他将黄金大枪收回黑布。

周围不少人已经开始走向斯维因长老,准备请教问题。

伊莲娜也没有立即离开。

「你不去问问?」

她来到西伦身边。

西伦摇了摇头。

「还没有完全消化。」

「连自己哪里不懂都无法说清,问了也没有用。」

伊莲娜看了一眼枪桩上的孔洞。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立刻出声。

「我先回去。」

西伦说道。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答案。

而是将这一个小时看到的东西,逐一拆开,融入自身枪术。

伊莲娜点了点头。

「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长老。」

两人暂时分开。

西伦沿石阶离开鸣雷崖,很快消失在山腰水雾中。

斯维因长老则留在平台前方,接连回答了几名弟子的问题。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

有些问题只说一句。

有些问题甚至只用铁枪演示一个动作。

却总能直接点出询问者的关键错处。

半刻钟後,围在附近的人逐渐散去。

斯维因长老将铁枪交给布鲁诺,准备离开。

经过那排铁石枪桩时,他脚步忽然停下。

老人侧过头,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枪桩上。

拇指粗细的孔洞边缘平滑。

斯维因长老伸出一根手指,在孔洞边缘轻轻抹过。

「这一枪是谁刺的?」

准备请教问题的伊莲娜愣了一下。

她认出那正是西伦方才站立的位置。

「是西伦。」

「西伦?」

斯维因长老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新入内院的弟子。」

伊莲娜解释道:

「他来自外海,修炼枪术多年,昨日才从武库买下《沧雷枪术》。」

「昨日?」

斯维因长老再次看向孔洞。

片刻後,他微微点头。

「一枪已有七分形似。」

「不错。」

周围尚未离开的几名弟子神情微变。

斯维因长老授课严厉,平日里极少夸赞旁人。

哪怕方才被叫上去演示的三阶弟子,已经将沧雷枪术修炼数年,也只得到一句「雷劲藏得不错」。

西伦才拿到枪谱一夜,听完一次课程,竟然便能得到「不错」二字。

伊莲娜目光落在孔洞上,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知道西伦枪术厉害。

却没想到,他在这门刚刚接触的枪术上,也有如此惊人的悟性。

斯维因长老没有在意众人反应。

他接过布鲁诺手中的铁枪,向石门外走去。

「走吧。」

布鲁诺沉默跟上。

师徒二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山道水雾。

回到鸣雷崖後方的长老院落时,天色已经彻底明亮。

院子不大。

除了一间石屋,便只有几排晾晒枪杆的木架。

斯维因长老将铁枪放在墙边,坐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今年还有多少弟子未曾拜师?」

布鲁诺站在旁边,想了一会儿。

「六个。」

斯维因长老动作微顿。

圣光修道院的内院长老,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收取一定数量的弟子。

这既是修道院培养後辈的规矩,也与各分院资源分配有关。

斯维因长老不喜欢这项规矩。

在他看来,师徒关系不是随意登记一个名字便能决定。

若是收下弟子,就要认真传授。

若弟子心性不佳,或者天赋不合,强行凑数只会同时耽误双方。

因此这麽多年,他真正收下的亲传弟子只有两个。

布鲁诺便是其中之一。

可距离修道院规定的指标,显然还差不少。

「暂时再收两个吧。」

斯维因长老皱了皱眉。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思考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把消息传下去。」

「看那六人中有谁愿意学枪,挑两个带过来。」

「是。」

布鲁诺点头。

斯维因长老放下茶杯,忽然想起鸣雷崖上的枪痕。

「对了。」

「查一查那个叫西伦的弟子。」

「看他什麽来历,修过哪些法门,入院以後表现如何。」

布鲁诺难得露出一丝意外。

「西伦?」

「你认识?」

「今日在崖外见过。」

布鲁诺如实回答:

「他与伊莲娜师妹一同来的。」

斯维因长老点了点头。

「那便更方便。」

「明日以前,将资料送给我。」

布鲁诺看着老人平静的神情,又想起枪桩上的孔洞。

他跟随斯维因长老多年,自然明白,这位老师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调查一名弟子。

看来那名刚刚进入内院的外海散修,已经真正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西伦回到东湖三号静室後,没有立即练枪。

他关好门窗,将黄金大枪横放在膝前,重新回忆斯维因长老演示的每一个动作。

月忆冥想法缓缓运转。

鸣雷崖上的景象,在意识中重新出现。

翻涌的水雾。

崖下的急流。

阴云间忽明忽暗的雷光。

以及那杆缓慢递出的斑驳铁枪。

西伦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将一个小时的课程反覆拆解。

从动作来看,斯维因长老所用的并没有超出《沧雷枪术》记载。

甚至绝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在演示第一重引潮。

可同样的动作,由不同的人用出,结果却截然不同。

西伦上午刺出的那一枪,已经得到七分形似。

剩余的三分是什麽?

不仅是更准确的气力控制。

也不是更强的修为。

那种令水汽靠近、使雷鸣呼应的气息,才是真正的关键。

「意境。」

「规则。」

「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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