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的弟兄,立刻封锁营门!右翼,去收拢完好的战马!中军各部,给老子搜刮营帐里能带走的物资!”周挺大声布置着战后清场的任务。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水,指着周围的营帐补充道:“肉干、面饼、皮货,一点碎渣也别留下!完好的战马全部套上缰绳牵走!”
“争取一人三马,动作快!”
各处的喝令声此起彼伏。
周挺策马巡视了一圈,见士卒们已经按照军令将投降的活口驱赶到了一处,这才翻身下马。
刚走到空地边缘,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蛮子!我杀了你——!”
一名眼眶猩红的镇北军老兵,死死盯着跪在雪地里的几个秃鹫部俘虏。
他所在的村子当年就是被这群人劫掠的,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举起滴血的战刀,咆哮着朝一个吓破胆的蛮族老头劈了下去。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一柄沉重的刀鞘带着凌厉的风声,从斜刺里狠狠砸了过来!
“当——!”
老兵手中的战刀被砸得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一股大力踹得重重摔在雪地里。
“你他娘的想抗命吗?!”周挺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老兵的衣领,将冷厉的刀锋直接压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神凶如恶虎,“少帅战前的军令你没听见吗?!手无寸铁者不杀!是不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老兵双眼通红,满脸不甘地挣扎着吼道:“将军!就是这帮秃鹫部的畜生,秋打草的时候屠了我们半个村,连吃奶的孩子都没放过!”
他眼角迸出热泪,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这伙人都是畜生,为什么他们可以杀咱们的百姓,我们就不能杀他们?!”
“你想替乡亲报仇的心思,老子能理解!”周挺厉声怒喝,刀锋毫不留情地压紧了一分,在老兵的脖颈上逼出一丝血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老兵那双猩红的眼睛:“但是,当年杀乡亲们的是蛮子的兵!你把这股狠劲给老子用在战场上,去杀那些拿刀的蛮贼,而不是用在这伙无辜的平民身上!”
周挺一把松开他的衣领,将他向后猛地一推,怒吼道:“你要是现在也照着当年这帮畜生的做派,那你跟他们还有什么区别?!”
周挺盯着他,怒吼声响彻雪地:“军规如山!这是少帅定下的死令!谁敢为了一己私仇抗命去杀没有兵刃的俘虏,老子现在就按军法砍了他的脑袋!”
老兵死死咬着牙,眼泪混着血污流下。
最终,他眼底的疯狂在冰冷的军威下渐渐退去,化作了一丝痛苦的清醒。
他猛地一拳重重砸在雪地里,愤愤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的马厩大步走去。
周围几个原本也红了眼、想要趁乱下黑手的士卒见状,全都惊出一身冷汗,纷纷收起了想要痛下杀手的刀刃,再没人敢有半点逾矩。
周挺收回战刀,冷着脸转头看向队伍里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
“老陈,你会草原话,去把那群活口规矩好。”
周挺一边将刀塞回刀鞘,一边快速交代底线:“刚才受降的时候,有几十个诈降暴起的,已经全被咱们的弟兄剁碎了。按少帅的军令,剩下这些刚才没敢跟着举刀反抗的,留他们一命!去,让他们把老弱妇孺和剩下的青壮男丁分两边隔开。”
“告诉他们,只要老老实实跪好、双手抱头,等咱们办完事撤走,自然给他们活路。但一会儿搜身,谁要是还敢暗中私藏兵刃,不用废话,直接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