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多看他们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接待室的门刚被推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温文杰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就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在耳边炸响。
“姐姐。”
“姐姐你终于来了。”
温文杰顺着声音低头一看,一个大概六岁左右,穿着破旧小棉袄的小男孩,正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从接待室的长椅上冲了过来。
小男孩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大眼睛里包着两包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他直直地朝着温文杰和苏小米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苏小米的腿。
温文杰认出来了,这是苏小米的亲弟弟,苏小豆。
昨天白天,五哥不认识去军区家属院的路,是苏小豆自告奋勇带他去的。
既然五哥现在在警局,那苏小豆肯定也一直跟着他,这会儿在警局里待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苏小米看到扑在自己腿上的弟弟,眼泪瞬间决堤。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寒冷,连忙蹲下身,一把将苏小豆紧紧抱在怀里。
“小豆,你怎么在这儿呀。”
苏小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在那个冰冷无情的家里,虽然爹娘对她动辄打骂,把她当成换彩礼的工具,连那个亲哥哥也把她当成仇人一样看待。
但唯独这个弟弟,是真心对她好的。
以前在家里,爹娘只要一不顺心,或者觉得她干活慢了,就会把她关进那个四面漏风的黑柴房里,不给饭吃,连口水都不给喝。
每次都是苏小豆,趁着爹娘睡着了,偷偷摸摸地从厨房里拿半个杂面馒头,或者一块烤红薯。
踩着破砖头,从柴房那个高高的小窗口里扔进来给她吃。
冬天冷得受不了的时候,也是苏小豆把自己的小破被子从门缝里塞进来,让她裹着取暖。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现在牵着她手的温文杰,苏小豆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苏小米把脸埋在苏小豆那件散发着皂角味的破棉袄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小豆连忙伸出粗糙的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眼泪。
他是个男子汉,他不能哭。
他要是哭了,姐姐就会更担心的。
他吸了吸鼻子,扬起那张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看着苏小米:“姐,我没事儿,你别哭。”
苏小豆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稚气,但却透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懂事。
“我昨天跟着温文轩哥哥,去军区家属院拿衣服。”
“结果在路上,我们遇到两个坏人,他们把我们绑架了。”
苏小米听到“绑架”两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抓着苏小豆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绑架?那你们有没有受伤。”
苏小豆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伸手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温文轩。
“姐,你别怕,我们没受伤。”
“温文轩哥哥可厉害了。”
“他趁着那两个坏人喝酒喝醉了,偷偷解开了绳子。”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个这么大的粗瓷碗。”
苏小豆一边说,一边用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大碗的形状。
“对着那两个坏人的脑袋,‘砰砰’两下,直接把他们的头都给砸开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