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被敲碎了混进齿轮的缝隙里，碎片在齿轮咬合的时候闪着细碎的光。

宝石嵌在轴心的凹槽中，被齿轮卡得死死的，转动的时候会跟着一起转，像是在轴心里面藏了一颗发光的珠子。

一单位水银顺着预先留好的细槽缓缓灌入，在基座内部蜿蜒流淌，银白色的，亮晶晶的，像是一条活着的细蛇，在齿轮和零件之间钻来钻去，把那些缝隙全都填满。

处理完稀有材料，齿骨又拿来提前通过商栈预订的绿玻璃外壳，这外壳通体呈墨绿色，质地坚硬，透光性极佳，刚好能将整个基座完整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将绿玻璃外壳拼接好，严丝合缝地罩在基座外侧，将那些杂乱的零件、

血肉与稀有材料的痕迹，全都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从外面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麽，只能隐约看见齿轮在转动、水银在流淌，还有那一闪一闪的蓝色光芒。

玻璃罩的四个角用铁皮包着，铁皮上打着铆钉，铆钉帽磨得发亮，把玻璃罩牢牢地固定在底座上。

等一切都做好之後，眼前这里如果不细看，就只会看见一座立在两米乘两米墨绿色玻璃平台上的风车，根本就不会想到在这平台之内暗藏着一些什麽。

玻璃平台把基座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上面的风车轴和叶片，乾乾净净的，一点都看不出底下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装好之後，齿骨开始往风车下面的投料口倒着另一单位的水银。

他手里提着一个陶罐，罐口斜对着投料口，水银从罐口流出来，细细的一股，银白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水银顺着投料口流进去，流进基座内部的细槽里，和之前灌进去的那些汇在一起，在玻璃罩里面越聚越多，把那些齿轮的底部都淹没了。

随着水银倒入，原本被卡死的风车慢慢地转动起来。

叶片一开始动得很慢，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底下拖着，一圈要转很久，吱呀吱呀地响着，每转一圈都要停一下，像是使不上劲。

但转了几圈之後，速度就快起来了，叶片转动的声音也顺了，不再是那种卡顿的摩擦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什麽东西在地下哼着歌。

顾苏也看见墨绿色的玻璃内正慢慢地发散着蓝色的光芒，那光从玻璃内部透出来，一开始很淡，像是隔了好几层纱，看不太真切。

但很快就亮起来了，蓝莹莹的，从玻璃罩的每一个面透出来，把整个风车都染成了蓝色，连叶片边缘都泛着一层幽蓝的光晕。

那光不刺眼，柔柔的，但亮得紮实，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里面烧着，又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里面活着。

「大人，成了！」

不用齿骨去说，顾苏也已经知道事情成了。

他面前已经弹出了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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