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冲上去大闹一场，把那抽屉里的钱全揽进自己怀里。

可脚刚迈出去一步，就看到郭雪婷旁边站着个年轻小伙子，正拿着扫把赶在门口乱晃的盲流。

再想想郭雪婷发狠抡火钳的模样，朱老太硬生生停住了脚。

不行，自己一个人打不过她。得去找朱涛。

朱涛是国家干部，是她男人，管她要钱天经地义。

朱老太掉头就走，连地上的空汽水瓶都不捡了，迈着小碎步直奔南城区政府。

南城区政府办公大楼。

朱涛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钢笔，正在一份材料上写字。

可写了半天，纸上全是一团团墨水。

他根本静不下心。

副科长的任命通知明天就要贴在公告栏里了。这是他熬了多少个大夜，给领导端茶倒水换来的。

偏偏郭雪婷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丢人的事。

昨天他在火车站广场亲眼看见郭雪婷跟一个男的有说有笑。他认定郭雪婷是跟人搞投机倒把，倒卖黑货。

他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这事一旦东窗事发，绝对会连累他。

他得先下手为强。

他打算中午午休的时候，去一趟街道办，写一封匿名信举报那个野男人。

只要把那男的抓进去，郭雪婷没了靠山，自然就老实了。到时候他在领导面前再表现一把“大义灭亲”，说不定还能落个好名声。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朱涛接起电话。“喂。”

“朱涛啊，门卫室。你妈在门口闹着要见你，说有急事。你赶紧出来看看，影响不好。”传达室老张语气很不耐烦。

朱涛头皮发麻。老太太不是昨天就拿钱走了吗？怎么找到单位来了！这要是被领导看见，他这脸往哪放。

朱涛挂了电话，抓起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区政府大门外，朱老太正跟门卫老张扯皮。“我是你们朱干部的亲妈！我找我儿子要钱怎么了？”

“妈！”朱涛跑过去，一把拽住朱老太的胳膊，连拖带拽把她拉到旁边没人的巷子里。

“你跑我单位来干什么？我昨天不是给你钱让你回老家吗？你怎么还没走！”朱涛压低声音，气急败坏。

朱老太甩开他的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走个屁！你这个棒槌，你媳妇在外面发大财了你都不知道，你还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朱老太手指头直戳朱涛的脑门。

朱涛愣住了。“发什么财？她就一临时工，每个月那么点工资都不够家里花的。”

“放你娘的屁！”朱老太骂道，“她是在火车站卖肉！好大一个铺面，那生意火的，排队买肉的人都挤到马路牙子上了！我亲眼看见，那抽屉里的票子都堆成山了，大团结一把一把的收。她那是大老板！”

朱涛呆立当场。

卖肉？铺面？

他脑子里闪过昨天上午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一幕。郭雪婷站在柜台里，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往下搬筐子。

筐子里装的是卤肉？

朱涛突然想起前几天居委会王大妈闲聊时提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