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运转天下,李旦的手腕(1/2,求月票)(2 / 2)

「另外,传旨,以宋州刺史房先忠,调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李旦擡头,透过冕旒看向殿外:「让房卿先回来,他的事情,朕再说。」

裴炎站出拱手道:「臣领旨。」

裴炎看了出来,李旦用的人,李元嘉是诸王之列,李敬业,秦善道,程处弼,都是淩烟阁功臣後人,而裴居道和房先忠,一个是孝敬皇帝的岳丈,一个是雍王李贤的岳丈。

孝敬皇帝当年病逝,当时便有人说是被太後鸩杀。

雍王李贤就更别说了,他是被武後派丘神积逼杀的。

另外还有一个王方翼,他虽然是高宗表兄,但更是王皇後的堂兄。

皇帝用他们三人,其意在宫禁,其意更在太後。

跟裴炎一样看出来的大有人在,但很多人都感到一阵复仇的痛快。

太後,太後。

当你看到那些你不愿意见到的人,鼎立朝堂之上的时候,你会是何等的痛苦。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哪怕仅仅是透过冕旒,他也依旧能够看到百官心中的心潮激荡。

李旦目光看向右侧,道:「右卫将军武三思。」

「陛下!」武三思神色沉重地站了出来。

李旦摇头道:「表兄,你治右卫,实在不成,调任刑部尚书吧。

李旦停顿,道:「在刑部好好做,不要再将昨夜的功劳丢掉了。」

武三思长舒了一口气,沉沉拱手道:「臣领旨。」

群臣目光落在武三思的身上,神色诧异。

武三思竟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武後。

这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不过一想到武三思父亲武元庆也是死在太後手里,众人就恍然过来。

武三思也是皇帝的血脉表兄,皇帝用他也没有问题。

「还有,好好教导仪娘,里外严谨些,不要让朕失望。」李旦极认真的看着武三思。

「臣领旨。」武三思肃穆拱手,然後退回班列。

武令仪为太子妃的事情,皇帝不会反悔,但前提是武三思养出来的女儿,要有太子妃的风范,别到最後,弄成霍光女儿那样,那她就不可能成太子妃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杨思俭女儿嫁孝敬皇帝李弘的事,都是教训。

李旦神色平静下来,继续道:「侍中!」

王德真从左侧裴炎之後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说道:「卿太常寺卿的职司去掉吧,专任侍中,将门下省的事情,全部处理妥当。」

王德真一愣,然後拱手道:「臣领旨。」

群臣微微诧异的擡头,皇帝怎麽去掉了自己最信任的侍中王德真的兼职。

让他不管太常寺,专任侍中。

专任侍中。

不再分心太常寺,专心回归自己的本职,门下侍中。

一个全心在门下省的门下侍中。

群臣顿时心里一沉。

当王德真专心侍中之事,他的权力相比於之前兼任太常寺卿,实际上还要更让人感到压力。

王德真毕竟从太常寺卿任侍中没有多久,他在门下省的根基不深。

兼任太常寺卿,虽然让他的权力范围有所扩大,但他的权力,却不如单任侍中那样深广。

殿中不少敏锐的群臣,瞬间意识到,但当王德真回归自己本职的时候,在皇帝的支持下,朝中另起了一个山头。

一个皇帝亲信派系的山头。

大家瞬间想起。

韩王以太尉,领天下兵马事,是不是也是一个山头。

「礼部尚书武承嗣,任礼部尚书以来,行事多有不谨。」李旦话音开口,殿中瞬间静了下来。

皇帝开始了对太後一脉的清算。

李旦透过冕旒,看着群臣道:「着即免武承嗣礼部尚书职,调任太常寺卿。」

刑部尚书武三思站出拱手:「臣领旨。」

李旦摆手,武三思回归班列。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刘禕之。」李旦目光落在左侧。

刘禕之站出,神色凝重地拱手:「臣在!」

「免去刘禕之同中书门下三品,升任礼部尚书。」李旦直接摆手。

「臣领旨,谢陛下!」刘禕之拱手,退回班列,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殿中群臣神色越发凛然。

「给事中宗秦客,罢免一切官职,领闭门思过。」李旦坐在御榻之上,开口之间杀伐决断。

宗秦客从群臣後侧站出,跪倒叩首,然後将头顶的官帽摘下,随即退出大殿。

李旦冰冷的目光扫过群臣。

群臣齐齐俯首。

李旦继续开口:「太子洗马武攸绪,升任中书舍人;太子舍人郝象贤,升任给事中;

太子通事舍人杨炯,升任通事舍人;监察御史魏元忠,升任殿中侍御史;御史中丞李昭德加授正议大夫,太子少詹事田游岩加银青光禄大夫。」

稍微停顿,李旦继续道:「潞州仓曹参军张柬之,升任符宝郎;临海县丞骆宾王,升任监察御史————」

随着皇帝口述一项项任命,群臣看到一名名站出受赏的官员,立刻明白,皇帝之所以能够从太後的手里,将朝政夺回去,就是得益於这些人的帮助。

当然,还有之前的李敬业。

裴炎站在一侧看着,心中感慨。

皇帝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积攒了这麽一份力量,他没发现,武後也没发现。

这里面的能力和心计,真的远超常人。

最後说完,李旦道:「横州司马张大安,升任右散骑常侍;起复银青光禄大夫李义琰,为左散骑常侍。

李旦稍微停顿,群臣沉默了下来。

张大安和李义谈,都是因为太後,一个被贬,一个被迫致仕。

现在重新启用,怕一样也是针对太後。

李旦看着肃穆的群臣,继续开口:「左散骑常侍郭待举,检校中书门下,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国子祭酒郭正一,升任尚书右仆射。」

稍微停顿,李旦道:「该做事的,要出来做事,不要都闲着。」

郭待举和郭正一立刻站出,感激的拱手道:「臣等领旨,谢陛下。」

群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微微诧异。

郭待举和郭正一,全都是倾向裴炎的人。

郭正一甚至是和裴炎,刘景先一样的先帝临终授命的辅政大臣。

不过在李显刚刚即位的时候,郭正一就被以年迈为由,调任国子祭酒,免去了辅政大臣之职。

还有郭待举,他更是和刘景先一样,是裴炎的核心同僚。

他和郭正一一样,原本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但後来,却被从中书侍郎升任左散骑常侍,虽然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但实际权力却大打折扣。

加上被武後赶到乾陵的刘景先,裴炎的力量,也被分割的厉害。

李旦继续道:「尚书左丞,尚书右丞!」

「陛下!」尚书左丞韦思谦,尚书右丞冯元常。

「户部侍郎。」李旦看向群臣。

户部侍郎范履冰站出拱手:「陛下!」

「裴相。」李旦看向裴炎。

裴炎站出拱手:「陛下!」

李旦微微擡头,说道:「今年之事,首以治旱为主,治旱,才有粮食,粮食才是天下根本,朝中百官的俸禄,军中将士的粮食,都指望今年的秋收。」

群臣齐齐拱手。

李旦看向裴炎,道:「卿是辅政大臣,领政事堂,今年最重要的事,是在秋收之前,保证足够的灌溉,秋後,能有大量粮食送往洛阳、长安,这是根本。」

李旦停顿,接着道:「所以,中书省和尚书省,要全力负责今年秋粮之事,在保证有足够粮食送到长安洛阳的同时,也不许地方盘剥百姓,保证百姓能有足够的粮食渡年,这是头等大事。」

天下根本,根本,头等大事。

李旦接连的说了三次,群臣的心头立刻沉重了下来。

裴炎,郭正一,郭待举,韦思谦,冯元常,范履冰齐齐拱手道:「臣等谨遵陛下圣训。」

李旦身体微微前倾,冷声道:「朕强调一次,之前的事,不管如何,今年秋收之前,暂时搁置,秋收之後,若能有所成,便算大功,之前过错既往不咎,但秋收之後,没有所成,甚至有大过,一并同究。」

群臣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陛下圣明。」

这一句话,彻底为李旦和武後的权力之争定下了标的。

不管之前因为什麽原因投靠武後的,只要你秋收粮食能有收获,那麽就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起码给了所有人一个期望,起码在秋收之前,不会有大规模的政治斗争。

甚至在秋收之後,政治斗争的规模也大大的受到了限制。

皇帝的这番话,天下人心能彻底安稳下来。

李旦坐在御榻上,看了眼殿外的阳光,继续主持朝政。

「还有,乾陵之事,现在已经进入了尾声,吏部尚书韦待价,侍中刘景先,要多抽出

些时间回长安,协助左相,将长安的政务捋清楚。」

李旦微微擡头,道:「如今天下艰难,每一分力量都要用上,不要弄得天下跟一盘散沙似的。」

听完皇帝所言,殿中群臣一愣,随即身体不由颤栗。

太後临朝的时候,有意的将朝中的各股力量拆散,减少其他人反对她的声音。

霍王李元轨,侍中刘景先,吏部尚书韦待价,都是这样,刻意被发配出去。

甚至程务挺也是一样。

郭正一和郭待举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是现在,李旦亲政。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朝堂上的所有力量,全部都整合起来,一起处理如今的艰难局面。

韩王李元嘉,郭待举,郭正一,张大安,李义淡,房先忠等等,都是如此。

皇帝在尽可能的集中所有力量。

现在是大唐,天下虽然有灾,但人心合一,什麽事情渡不过去。

群臣终於敬服的拱手道:「臣等谨遵陛下圣训,陛下万寿无疆。」

李旦微微擡头,道:「平身吧。」

「谢陛下!」群臣起身,神色无比庄重起来。

李旦一连串的调动之下,终於彻底收复了百官。

他这个百官之上,天下人之上的皇帝,仅仅半天,就彻底坐稳了。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