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缄默与燔献(1 / 2)

第三段开头那组引导符,画得最满,缺口几乎要合上了。

他引出以太,推了进去。

这一次,房间被揭走之後,底下出现了两幅画面。

左边一幅是水,看不见底,从上往下看,水面平得没有一道纹。

右边一幅是火,烧得正旺,火舌往上蹿,把上头天烧成了亮的。

两幅画面中间,隔着一道竖着的缝。

这一次的声音,李察分不出年纪,分不出男女。

「向门里走的人,分两种。」

「一种慢饮,一种牛饮。」

声音念完,左边那幅水的画面动了。

水里有人。

他闭着嘴,闭得很紧,周围的水一点一点往他身上渗,渗进去他也不动。

他在往下沉,沉得很慢,李察盯着看了很久,才看出他确实在往下。

「慢饮的,叫缄默派。」

「他们这一脉的规矩,第一条就是闭嘴。

门後那东西有名字,名字一旦被念出来,被说出口,那东西就知道有人在叫它。

所以缄默派的人一辈子不念真名,不光不念别的,连自己往下走到了哪一层,也不说。

他们靠按着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往下沉。

沉得越慢,门後那东西越不容易发现他们。」

「他们有的能在水里待一辈子,待到老死,门後那东西始终没顾上他。」

声音停了一下,左边那幅画面没退。

「可你们看他。」

李察看那个沉在水里的人。

他还在往下。

「他没输给门後那东西,输给了水本身。

他下得太久,到後来他自己也想不起来当初为什麽要下水了。

他只是还在闭着嘴,还在往下,沉是会上瘾的。」

左边的画面没退,右边那幅火的画面动了。

火里也有人。

李察一开始没看清,火太亮。

「牛饮的,叫燔献派。」

「他们这一脉的规矩,正好反过来。

他们觉得代价是免不了的,门後那东西要拿走的,迟早要拿走,藏着掖着没用,沉得再慢也是要下去的。

既然免不了,那就全付,一次付清。

烧,烧得越亮越好。」

画面里,火中那个人念得越来越响。

他身上的火窜得老高,把上头的天烧得发白。

「他们大声念,对着门里念。

门後那东西被叫来了,他们就跟它换。」

两幅画面,一左一右,悬在李察面前。

一个在水里慢慢往下沉,沉得没人知道。

一个在火里使劲烧,烧得所有人都看得见。

眼前画面恢复原状,李察开始记录深渊传统的两大派别——缄默与燔献。

小姨的意思,他已经读懂了。

深渊传统的甜,深渊传统的强悍,深渊传统的致命,全在故事里。

………………

李察下楼吃晚饭。

「哥!」伊芙琳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今天有鸡!」

「鸡?」

「烤鸡。」小姑娘伸出一根手指。

「爸下班路过费尔丁那家店,进去问鸡还有没有。

老板说还剩最後一只,价格给爸打了八折。」

李察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玛格丽特正在把烤鸡从烤箱里端出来。

鸡皮烤到了焦糖色,皮下那一层油被烘出来,在搪瓷盘底凝成一小汪琥珀色。

「坐。」母亲把围裙在腰上重新打了个结:「饭马上好。」

桌上不止烤鸡。

烤鸡旁边还有一只白瓷小钵,钵里是他平时最爱吃的奶油炖菜,焦糖和奶白在表面缠着不肯散开。

还有一份焗芝士通心粉,盘底铺着粗盐烤过的脆皮,他光是看那一层就知道母亲今天烤这一盘花了多少耐心。

桌上没有一道菜不是他爱吃的。

李察坐下来。

父亲也从书房出来,洗过手坐到他斜对面。

「今天吃好的。」罗杰斯把餐巾铺到膝盖上:「难得我今天不加班。」

「嗯。」

伊芙琳把刀叉摆好,自己先坐到母亲旁边。

她偷偷看了哥哥一眼。

李察拿起刀叉。

奶油炖菜的香气直直往鼻子里钻,他几乎能尝出土豆吸饱了奶油之後那一层柔滑的口感。

他把叉子插进盘子里一块土豆方丁,举到嘴边,有些没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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